虫洞内部的景象超出元朗所有想象。
他像是被塞进一条由彩色光线编织的管道，身体失重，四周全是扭曲的光影碎片。那些碎片里有大厦的残骸，有燃烧的汽车，还有无数张惊恐的面孔一闪而过。
元朗死死攥着戒指，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抽水泵吸走，脑袋快要炸开。
就在意识即将断裂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后背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痛让元朗闷哼一声，翻滚两圈才停住。他大口喘着气，眼前全是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足足半分钟，他才缓过来。
睁开眼睛的刹那，元朗愣住了。
头顶是破碎的天花板，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四周散落着倒塌的货架和碎裂的玻璃，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浮动。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只有陈旧的霉味。
没有丧尸？
元朗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座购物中心的中庭，三层楼高的穹顶坍塌了一半，日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墙角堆着废弃的购物车，地上散落着发霉的传单。
元朗捡起一张传单，上面印着醒目的标题——“新纪元245年迎春大促销”。
他瞳孔一缩。
新纪元245年？他记得自己的世界才2027年。传单上的超市名字叫“恒美百货”，他从来没听过。
平行宇宙。
这个概念从脑海里跳出来时，元朗呼吸急促了几分。那枚戒指真的做到了，它把他送到了一个没有丧尸、却有文明的陌生世界。
但很快，元朗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购物中心里很安静，安静得过分。货架上大部分商品都被搬空了，剩下来的都是些零散杂物——过期的罐头、破损的塑料制品、几件落满灰尘的童装。
他快步走向超市区域。
入口处卷帘门半开着，元朗侧身钻进去。超市里一片狼藉，冷柜全都断电，里面的东西腐烂发臭。但干货区的货架底部，还散落着十几包方便面和压缩饼干。
元朗二话不说，蹲下来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旁边捡到的购物袋里。
他又在收银台后面翻出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个破旧的登山包。包里装着打火机、蜡烛、一卷绳子，以及一把生锈的厨房刀。
不够。
元朗掂了掂那把厨房刀，刀刃边缘都卷了。对付丧尸，这玩意儿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真正的武器。
正当他准备继续搜寻时，一阵脚步声从购物中心深处传来。
元朗立刻闪到货架后面，手掌按在戒指上，精神力蓄势待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而有节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步伐。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谁在里面？出来。”
元朗没有动。
对方又开口：“我知道你在。我盯你很久了，从你突然出现在中庭开始。”
元朗眉头一皱。他悄悄探出半个头，看见一个穿着迷彩裤、黑色背心的壮汉站在通道口。那男人剃着平头，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弓，箭头正对着他的方向。
退伍兵。
元朗第一眼就判断出来——站姿、握弓的姿势、眼神的锐利程度，都是军队特有的。
他缓缓站起来，举起双手，但语气平静：“误会，我刚逃到这里。”
刀疤男盯着他看了三秒，弓没有放下：“这里两年没新人了，你从哪来的？”
“从另一个世界。”
元朗没有撒谎。在这种环境下，谎话反而容易出破绽。
刀疤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脑子被丧尸啃了？”
“我没有被感染，你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元朗放下购物袋，掀起袖子，露出完好无损的手臂。
刀疤男走近两步，目光从元朗的手臂移到他的眼睛上。两人对视了五秒，刀疤男突然问：“告诉我，今天星期几？”
元朗摇头：“我不知道你的世界用星期几，我来的地方是星期二。”
“你的世界？”
“对。我刚从虫洞里掉出来。”元朗指了指身后的空间，“那个世界的丧尸病毒爆发了，我拿到一件能穿越的东西，就逃到了这里。”
刀疤男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警惕加怀疑。他缓缓放下弓，但箭依然搭在弦上：“你脑子有病，但我现在缺人，不杀你。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元朗拎起购物袋跟上去，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通道，来到购物中心二楼的一家运动品牌店里。店里被改成临时营地，角落堆着几个睡袋和物资箱，墙上挂着一张手绘地图。
“我叫陈虎，原东南军区特战大队退役。”刀疤男把弓挂在墙上，从物资箱里拿出两瓶水，扔给元朗一瓶，“这个世界也完蛋了，但不是丧尸，是生化泄露。死了九成的人，剩下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活下来的不足两百。”
元朗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有多少幸存者？”
“我这边能联系上的，十七个。”陈虎坐到睡袋上，盯着元朗，“你说你是从虫洞里掉出来的？虫洞在哪？”
“我可以随时打开。”元朗抬起左手，露出那枚戒指，“这戒指就是钥匙。”
陈虎的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审视：“你打开给我看看。”
元朗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力。戒指表面浮现蓝光，但光芒很弱，只亮了一秒就熄灭了。
他脸色一白，额头冒出冷汗：“精神力消耗太大，刚才传送的时候几乎用光了，需要时间恢复。”
陈虎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编，继续编。”
“我没编。”
“行，那你说说，等你精神力恢复了，能干什么？”
“回去救人。”元朗的语气斩钉截铁，“我那个世界的幸存者还在困在楼上，楼下全是丧尸，如果我不回去，他们撑不过今晚。”
陈虎眯起眼睛：“你回去能干什么？送死？”
“我能打开虫洞，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元朗站起来，直视陈虎，“这个世界没有丧尸，有物资，有空间，完全可以重建生存基地。”
陈虎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元朗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谎言的破绽。但元朗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给我四个小时。”
陈虎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张纸条，上面记载着附近几个地点的物资情况。他看了三秒，突然把纸条扔给元朗：
“好，我等你四个小时。要是你骗我，这支箭会穿过你的膝盖。”
四个小时后。
元朗睁开眼睛，戒指上的蓝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稳定。他站起身，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裂缝凭空出现，蓝色光芒从中涌出。
陈虎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抓起弓箭。
裂缝扩大到一人高，元朗一步跨了进去。三分钟后，裂缝再次打开，他带着六个人走了出来——刘老师抱着她女儿，另外四个邻居浑身是血，但都活着。
陈虎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弓箭“咣当”掉在地上。
他盯着元朗，嘴唇颤抖，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你……你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