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周涛抬头,看见韩敏正倚在栏杆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嘲讽的、轻蔑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周大才子吗?”
韩敏放下酒杯,拍了两下手,“大家快看看谁来了——周涛,江州城最有名的废物赘婿!”
满座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炸开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涛,有人笑出声,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观望,还有人交头接耳—— “他就是周涛?
上门女婿那个?”
“对对对,吃软饭的,据说连个字都写不好。”
“那来这干什么?
找骂?”
周涛没说话。
他上了楼,走到韩敏面前。
韩敏比他矮半个头,胖,脸圆,笑起来满脸横肉。
他穿着一件新做的绸缎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脚边还放着一摞写好的诗词,准备今天“出书”。
“我听说,你今天要办封笔会。”
周涛说。
“怎么?
你也想来捧个场?”
韩敏靠在栏杆上,拍了拍那摞诗稿,“行啊,给你个面子——你写首诗词,要是写得还行,我赏你两杯酒钱。”
旁边有人接话:“韩哥,他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又有人说:“你让他写诗?
他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全就不错了!”
韩敏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周涛没笑。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
韩敏皱了皱眉:“你干嘛?”
“写诗。”
周涛沾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江山如画”** 韩敏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
周涛继续写—— **“一时多少豪杰”** 韩敏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眉心跳了一下,然后干咳两声:“嗯…
…还行,有点意思。”
周涛没停。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 韩敏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不笑了。
他凑近纸面,眼睛瞪大,脸上那层轻蔑的壳开始剥落。
他看完一句,又倒回去看第二句,然后抬头看了看周涛,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涛继续写—— **“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 “好!”
一声大喝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酒碗,手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周涛的字。
“好词!
好词!”
老者把酒碗放在桌上,指着宣纸,“这词要是发出去,江州城就没有哪个文人敢说自己会写诗!”
韩敏的脸色一白。
“老爷子…
…”
他干笑着,“您看看清楚,这写的什么啊,就瞎吹。”
“瞎吹?”
老者瞪大眼睛,几步走到桌前,指着那行“雄姿英发”,“你瞎了?
这词里的气势,这词里的底蕴,你写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满座哗然。
那些人——刚才还在笑周涛的人——现在全都站了起来,有的伸着脖子看,有的直接挤到桌前。
韩敏的脸上挂不住了。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笑:“老爷子,您别抬举他…
…他就是个上门女婿,写个诗还能翻了天?”
老者没理他。
他拿起宣纸,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把碗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
“好!”
“好!”
“好!”
连着三个“好”,一声比一声大,震得韩敏往后退了一步。
周涛放下笔。
他看着韩敏,淡淡说:“你觉得,这诗怎么样?”
韩敏张了张嘴。
他看看老者,又看看周围的那些人——那些刚才还在捧他的人,现在全都在看那首词,没一个人看他。
“这…
…这…
…”
韩敏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我…
…我是看不出来什么好的…
…就一般的水平…
…”
“一般?”
老者转过头,盯着韩敏,“你管这叫一般?”
韩敏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来回扫,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公子,”周涛说,“你刚才说,要赏我两杯酒钱。”
韩敏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钱袋,扔在桌上。
“拿去,滚。”
周涛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个钱袋,然后抬起头,笑了。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记住——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韩敏被一个‘废物赘婿’按在地上扇了耳光。”
韩敏的脸瞬间白了。
他的手指攥紧拳头,关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
…你!”
“我怎么了?”
周涛向前走了一步,“你刚才不是说我连字都写不好?
你刚才不是说我蹭吃蹭喝?
你现在怎么不说了?”
韩敏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酒壶茶盏摔了一地。
“你…
…你不要太猖狂!”
“猖狂?”
周涛笑了,“我写了一首词,你写了什么?
你写了那些‘前程似锦’‘鹏程万里’的屁话?”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韩敏的脸红得像猪肝。
他攥紧拳头,想冲上去,但脚下踩着碎瓷片,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下人赶紧扶住他。
“少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
下人小声说。
韩敏甩开他,瞪着周涛:“你今天来,就是存心要打我的脸?”
“不是存心。”
周涛说,“是顺手。”
韩敏咬着牙,胸口起伏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好…
…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脚下踩到碎瓷,滑了一下,差点摔倒,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满座的人都看着他,没人笑。
不是不想笑,是不敢。
因为韩敏身后是韩家,江州城的富商,手眼通天。
周涛看着他的背影,弯腰捡起那个钱袋——拍了拍土,扔给了旁边的老者。
“老先生,这点钱,请您喝酒。”
老者接过钱袋,愣了一下:“你…
…”
“我没事。”
周涛说完,转身下楼。
身后,那些文人还在议论那首词——有人说“念奴娇”,有人说“周郎赤壁”,有人翻来覆去念那几句“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他走下楼,推开春风楼的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脑子里只剩下系统那句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公开打脸】 【奖励:300灵值】 【解锁隐藏功能:商城】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商城?
他迫不及待地调出系统面板—— 一个界面弹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商品:【初级技能书】: 300灵值 【中级技能书】: 1000灵值 【高级技能书】: 5000灵值 【灵器·护身符】: 200灵值 【灵器·聚气丹】: 500灵值 【身份伪造·一纸赐婚书】: 800灵值 ← 这行字是灰色的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一纸赐婚书”?
他点开说明—— 【物品描述】: 伪造一张当朝圣上亲笔签发的赐婚书,效力与真实无异。
可用于解除婚约、重新联姻、认祖归宗。
【价格】: 800灵值周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现在有300灵值。
还差500。
他关上系统,抬头看天。
春风楼二楼,那首词的讨论还在继续。
但周涛已经不在乎了。
他想到一个人——潘艳,韩家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曾经在三年前的订婚宴上泼了他一杯茶,骂他是“不要脸的东西”。
她现在,应该还在韩家。
他掏出怀里那张染血的休书,手指摩挲着边角。
“800灵值…
…”
他咧嘴笑了。
“那就凑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