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春甜宠 > 偏执方程式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19 16:11:27

十月第一天,气温骤降了五度。校服外面已经套不住薄外套了,柳柳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椅子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男生外套。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岸。他只穿了件长袖T恤,正低头翻那本物理竞赛题集,左手边放着两杯豆浆,比平时多了一杯。

"你外套给我?"柳柳问。

"你那条围巾太薄了,"沈岸头也没抬,"穿我的。"

柳柳没跟他客气,把外套拿下来披在肩上。衣服很大,袖子长出来一截,领口带着他身上那股柚子味的洗衣液气息。她坐好之后拿起自己那杯豆浆喝了一口,发现今天的豆浆比平时凉了一点点。

"你今天晚了?"她问。

"嗯,路上买了两杯,排了两队。"沈岸把那杯多的豆浆推到她面前,"这杯是那家第三家的,怕你喝惯了他家的。"

柳柳看着面前两杯豆浆,一杯是她常喝的那家,一杯是另外一家。他把两家都买了,因为她上周随口说了句"觉得第三家的豆浆更香"。

"你每天几点起来?"她放下杯子。

"六点。"

"六点?"柳柳皱了一下眉,"那家豆浆店六点半才开门。"

沈岸翻书的动作停了一拍。"……六点半起来。"

柳柳看着他的耳尖,那抹淡粉色的痕迹又从脖颈蔓延上来了。她没再追问,把两杯豆浆都喝了,喝完打了个小嗝,沈岸听见了,嘴角动了动,强行压下去了。

早读开始前林薇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冲柳柳挤眼睛:"你俩现在算是公开了吧?"

"公开什么?"柳柳拿起英语课本。

"谈恋爱啊。整个年级都传遍了,说高冷校草被人收了,收他那个人还不咋搭理他。"

"什么叫不咋搭理他?"柳柳翻了一页书,"我挺搭理他的。"

林薇笑得直拍桌子:"你听见你自己说什么了吗柳柳同学?你在维护他诶!"

柳柳拿笔帽戳她后背:"转回去早读。"

林薇转回去之前多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肩上那件明显大了几个码的灰色外套上,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柳柳去接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被三个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女生,头发烫了微卷,校服拉链敞着,里面是一件很显腰身的黑色打底衫。柳柳不认识她,但那女生身后两个人她有点印象——上周在教室里说悄悄话被柳柳撞见的其中两个。

"你就是柳柳?"卷发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有事?"

"我是陈媛。"女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挑衅,"沈岸前女友,听过吧?"

柳柳端着水杯,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听过。"

陈媛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底。"也是,他前女友那么多,你听不过来也正常。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他换人速度快得很,你最好别太当真。"

柳柳看了她两秒,然后绕开她往前走。"谢谢提醒。"

"你——"陈媛被她这种完全不受影响的态度噎了一下,转身冲她背影加了一句,"你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天天送早餐吗?你能撑过两周算你厉害。"

柳柳脚步没停,拐过走廊进了教室。她坐回位子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旁边沈岸正跟陈一鸣说话,看见她进来停了话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问什么,但柳柳已经低头翻开笔记本了。

"怎么了?"沈岸凑过来一点,声音放低。

"没事,遇到你前女友了。"

沈岸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陈媛?"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柳柳偏过头看他,他的表情有点紧张,眉毛微微蹙着,浅色的眼睛里盛着不安。"她说你给她也送过早餐。"

沈岸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是去年的事了。她跟别人打赌,赌能不能让我送她一次早餐,我那时懒得计较这些,就带了三天,后来她知道我跟她根本没可能,就分了。"

"所以你给人带早餐就是'懒得计较'?"

沈岸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那时候是。现在不是。"

柳柳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写笔记。沈岸在旁边坐立难安了几分钟,最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柳柳余光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我只给你一个人买过豆浆。"

她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在纸的空白处回了一行字:"知道了。我没生气。"

沈岸看到那四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肩膀都矮了一截。柳柳用笔帽点了点那张纸,又补了一行:"但我确实好奇你以前有多少个女朋友。"

沈岸刚要写,她又补了第三行:"算了,不想知道了。"

沈岸看着那三行字,嘴角翘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书包里。前排林薇回头偷瞄了一眼,看见了那个折纸的动作,转过去跟同桌咬耳朵,同桌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晚上放学的时候沈岸照例送柳柳去公交站。秋天的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深蓝色的余烬。两人并肩走着,柳柳忽然说:"陈媛说的话其实有道理。"

"什么话?"

"你前女友确实多。她让我别太当真。"

沈岸停下来。柳柳也停了,转过身看他。路灯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下颌绷得有点紧。

"柳柳,"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沉,"我以前确实不在意那些。谁来找我,我觉得无所谓,就答应了,过两天觉得没意思,就分了。我从来没主动找过谁,也从来没想过要跟谁一直走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空隙。"但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让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去买豆浆的人。是第一个让我惦记着降温了该提醒的人。是第一个让我想考同一所大学的人。你问我'下周还去吗'——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这句话够我想一整年。"

柳柳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芒在他身后散开,像镶了一圈金色的边。她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冰块放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地消融成液体。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怎么搭理你。"她说。

沈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你搭理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够我开心一整天了。"

柳柳的耳朵红得发烫,她低下头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然后伸手把肩上的灰色外套裹紧了一点。"走吧,再晚公交车没了。"

沈岸走在她身边,这一次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垂在身侧。柳柳犹豫了几步,然后手指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谁都没看谁,但勾在一起的手指谁也没松开。

公交站台到了。柳柳松开他的手上车,刷卡,走到后排坐下。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看窗外,沈岸还站在路灯底下,举着那只被她勾过的手指,低头看了半天,然后在路灯下面转了个圈。

柳柳在后排笑出了声,前排一个阿姨回头看她,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周五下午沈岸被老周叫去参加物理竞赛集训队的选拔考试,考了整整两个小时。柳柳在教室里等他,做完了三套英语卷子和两篇作文。教室里人走光了,只剩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课桌染成橙红色。

她做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收拾好书包靠在椅背上等他。教室很安静,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沈岸桌上那本《时间简史》翻了翻,书签还夹在他上周看到的地方。她随手往前翻了几页,忽然从书页里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她捡起来展开,是一张潦草的笔记,上面列了一串日期和对应的事件。仔细一看,全是跟柳柳有关的事。

"9月4日,第一天,豆浆没喝。9月6日,小笼包自己吃了,她看了我一眼。9月9日,她说'这个还不错'。9月12日,公交站,她问'你坐几路'。9月15日,她说'谢了'。9月18日,她给了我半个饭团。9月21日,图书馆,她喝奶茶眯眼睛。9月22日,她拉了我的胳膊。9月23日,她说'我也是'。9月25日,给她拍了照片。9月27日,她勾了我的小指。"

柳柳捏着那张纸,指腹轻轻滑过那些字迹。每一行都短,每一行都像一颗被他小心收藏起来的珠子,串成了一条她看不见的链子。她看到"9月4日,第一天"那一行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豆浆凉了,她没喝,可能太烫了,明天早五分钟出门。"

她把那张纸叠好塞回原来的书页里,然后把《时间简史》合上放回原位。坐回自己座位上时她把手掌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岸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汗,看样子是跑回来的。看见柳柳还在座位上,他松了口气。

"考完了?"柳柳问。

"嗯,还行。"他走回座位拿起书包,"等很久了?"

"没有,正好做完卷子。"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今天星期五,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流不息。柳柳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沈岸偏头看她。

"没什么,想到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挺好吃的。"

沈岸看了她一眼,没信,但也没追问。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他把书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橙子递给她。"路上买的,吃吗?"

柳柳接过来,橙子还带着一点摊贩手心的温度。她剥开橙子皮,橘色的汁水沾在指腹上,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她掰了一瓣递给沈岸,他接过来放进嘴里,嚼的时候眉毛舒展了一下。

"甜吗?"柳柳问。

"甜。"

柳柳自己吃了一瓣,确实很甜。她把剩下的橙子掰成两半,一人一半,两人站在站台上吃着同一个橙子,谁也没再说话。公交车来的时候柳柳把最后两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走了",沈岸点点头,目送她上车。

晚上回到家柳柳把作业写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沈岸发了条消息:"你书里夹的那张纸,我看到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显示了好几次又消失,最后只弹出来三个字:"你生气了?"

"没有。"柳柳打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像在看我。"

"我怕自己忘记。"

柳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按着语音键录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你不用记,我不走。"

她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等回复。

过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是一条十五秒的语音。她把听筒贴到耳朵上,先是一阵很轻的呼吸声,然后是沈岸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带着一种被什么情绪压住后的克制。

"柳柳,你这句话够我记一辈子了。"

柳柳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被她压得陷下去一块,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弯成一个月牙的形状,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周末两人又去了图书馆,这回是沈岸骑车载她。他的山地车后座加了一个软垫,柳柳坐上去的时候发现高度刚好,脚能踩到踏脚的小支架。

"你什么时候加的这个?"她问。

"上周。"沈岸跨上车,"扶好了。"

柳柳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沈岸的后背僵了一瞬,随即松下来,踩动脚踏板。车轮碾过秋天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风迎面吹来,柳柳靠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被风吹散的柚子味洗衣液气息,觉得这条路最好永远骑不到头。

图书馆里柳柳做竞赛真题,沈岸在旁边翻物理资料。两人的书偶尔换着看,沈岸在她的卷子上画辅助线,柳柳在他的错题旁写简短的建议。管理员经过时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给他们那桌添了一杯热水。

中午去那家面馆吃饭时老板看见两人一起来的,乐呵呵地说"小沈带女朋友来了"。沈岸没否认,柳柳也没纠正,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低头吃面。老板送了一碟卤蛋,说是新做的让尝尝。沈岸把卤蛋夹到自己碗里剥了壳,放到柳柳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卤蛋?"

"你上次吃面的时候多看了隔壁桌的卤蛋两秒。"

柳柳咬了一口卤蛋,咸香在舌尖化开,她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沈岸被她那个笑弄得筷子掉了,低头捡起来的时候耳尖红成一片。

下午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沈岸推着车,两人沿路边慢慢走。柳柳看见路边有个套圈的小摊,停了步。摊子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最远那一排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兔子玩偶,垂着长长的耳朵,看着憨头憨脑的。

"想要那个?"沈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套不中的,太远了。"

沈岸掏了五块钱买了十个圈,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那只兔子。他出手很稳,前三个圈套中了一个钥匙扣和一只小杯子,第四第五个圈套偏了,第六个圈落在兔子前面一寸的位置弹开了。他把剩下的圈拢在手里,眯着眼瞄了瞄,然后第七个圈丢出去——不偏不倚地套住了兔子的长耳朵。

摊主吹了声口哨把兔子递过来。沈岸接过兔子拍了拍它脑袋上的灰尘,递给柳柳。

"你怎么做到的?"柳柳抱着那只兔子,有点不可思议。

"物理竞赛刚学了抛体运动。"沈岸把自行车扶起来,"角度和初速度算好了。"

柳柳低头摸着兔子的耳朵,那绒毛又软又密。她抱着兔子上车的时候把它夹在自己和沈岸中间,兔子软绵绵地挤着他的后背,柳柳能感觉到他在笑,因为他的肩膀微微抖动着。

骑到柳柳家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柳柳下了车,抱着兔子站在路灯底下,看沈岸跨在车上整理书包带子。

"下周就是国庆假期了,"沈岸说,"你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

"要不要去看电影?"

柳柳想了想,说好。沈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那我定票。"

"嗯。"

柳柳抱着兔子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岸还在路灯底下,车支在地上,他站在那里目送她。她冲他挥了一下手里的兔子,兔子长长的耳朵在风里晃了晃。沈岸抬手回了一下,然后跨上车骑走了。

柳柳走进楼道时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兔子,发现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条很细的红绳,红绳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她把兔子举起来仔细看了看,那颗珠子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L"。

她站在楼道里捧着那只兔子站了很久,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晚上躺上床,她把兔子放在枕头旁边,拿手机给沈岸发消息:"兔子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你名字的缩写。"

柳柳打字:"那你的呢?"

对面回了一条语音。柳柳点开,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你那里了。"

她把兔子拿起来对着台灯看了一会儿,那颗银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折射出一小点星芒。她把兔子搂进怀里,关了灯。

黑暗中,她把脸埋进兔子的绒毛里,笑了很久。

柳柳抱着兔子睡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时兔耳朵被她压得翘起来一边,看着歪歪扭扭的,像刚睡醒的样子。她把兔子掰正放在枕头上,对着它看了几秒,发现那颗银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比昨晚在台灯下看的时候更亮一些。

她伸手捏了捏那颗珠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那个"L"字刻得很浅,但手指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她翻了个身去拿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沈岸。

第一条是昨晚她睡着之后发的:"晚安柳柳。"

第二条是凌晨一点:"兔子耳朵有一块没缝好,我帮你缝了一下。"

第三条是六点半:"刚缝完,技术不太行,你别嫌弃。我姐说我缝得像蜈蚣爬。"

柳柳把消息看完,翻身把兔子拿过来翻了个面看它的耳朵。果然,左耳根部有一排不太整齐的针脚,深灰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了七八针,虽然不精细,但每一针都收得很紧,牢牢固固的。她手指摸着那排针脚,想起昨天晚上她抱着兔子的时候只觉着左耳手感有一点点不一样,以为是被压的,没往深处想。原来他昨晚上回去熬夜给她缝了兔子耳朵。

她拿着手机打字:"你还有这技能?"

对面秒回:"没有。现学的。拆了三遍。"

柳柳笑了一下,把兔子举起来亲了一口它的额头。亲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兔子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天是周日,继母说要去商场买换季的衣服,问柳柳去不去。柳柳本来想说不去,但想到兔子的耳朵上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她改了主意——她想买一卷浅灰色的线。虽然自己也不会缝,但至少可以试试把那排线脚收得更整齐一点。

商场的二楼有一家手工材料店,柳柳在货架前蹲了很久,挑了一卷和兔子毛色最接近的灰色棉线,又挑了一根细针。继母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说给毛绒玩具缝东西?柳柳嗯了一声,把线卷塞进口袋。

出了商场继母说要给柳柳买件新外套,两人去三楼女装区转了一圈。柳柳挑了一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内侧是灰色的绒里,穿起来很暖和。继母刷卡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最近心情挺好的,同桌那个男生是不是经常带你去图书馆?柳柳说嗯。继母点点头没再问,但在等电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有空叫他来家里吃顿饭。"

柳柳愣了一下,说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柳柳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继母在前面和邻居打电话。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新卫衣的照片发给沈岸,打字:"新衣服好看吗?"

沈岸回得很快:"好看。藏蓝色衬你。"

"你怎么什么都懂?连颜色搭配也懂?"

"我姐以前是学设计的,听她说过一些。"

柳柳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对沈岸的家庭产生了好奇。他提过他妈妈在出版大厦上班,提过他姐姐买洗衣液、学设计,但其他的她一无所知。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问了句:"你姐在家吗?"

"在,跟我妈一起看电视。"

"那你忙吧。"

"不忙,"对面秒回,"她们看她们的,我回你消息。"

柳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笑了一下。公交车拐了个弯,夕阳从另一侧车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旁边的座位上。她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卷线,指尖摩挲着棉线柔软的触感,忽然觉得这个周末过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周末都长都满。

周一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柳柳在桌上发现了那张熟悉的便签纸。今天的内容比往常长了一点:"昨天晚上查了国庆档的电影,有三部评分都不错。你挑一部,或者我全买了都看一遍。"

柳柳看完把便签折好夹进课本,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放在沈岸桌上。沈岸坐下时看见那个袋子拆开,里面是那卷灰色的棉线和一根针,针上已经穿好了一段线,线尾打了个规整的结。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她。

"你缝的那个兔子耳朵,我帮你收一下线脚。"

沈岸看着那卷线,又看了看柳柳低头翻书的后脑勺。"你会缝?"

"不会,现学。昨晚看了三个视频教程。"柳柳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拆一遍应该就会了。"

沈岸把那卷线握在手心里,很小的一团,但他攥着的力道像是攥着什么重东西。"柳柳。"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柳柳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十一点半。"

"你看三个视频,拆一遍,至少十二点半。"沈岸把线卷放进自己书包里最里面的夹层,"以后不准为我熬夜。"

柳柳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瞬。林薇恰好这时转过身来递柳柳昨天的作业本,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把本子往桌上一放转了回去,全程一句话没说,但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上午第二节体育课,柳柳和沈岸分在了不同的项目组。柳柳这组练排球垫球,沈岸那组在操场另一头跑一千米。柳柳垫了几个球之后停下来喝水,目光越过操场中间的草坪往远处看。沈岸正跑在队伍中间的位置,步伐稳定,呼吸节奏看起来没什么起伏。跑了大约八百米的时候他开始提速,从中间位置一路超到了第二,最后在冲刺阶段超过了第一名两个身位冲过终点线。停下来之后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往柳柳这边看了一眼。

隔了大半个操场,柳柳看见他抬手冲她这边摆了一下。她也抬了抬手。旁边同组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柳柳你是不是在跟沈岸谈恋爱啊。柳柳把排球重新抱起来,说你觉得呢。女生笑着说我觉得是,整个年级都传遍了。柳柳没否认,把球抛起来垫了一板,球飞得又高又稳,稳稳地落在对面的接球区里。

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沈岸推着自行车走在柳柳旁边,两人今天走的是另一条路,沿河堤的步道。河水在路灯下泛着碎银似的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凉。柳柳缩了缩脖子,沈岸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不用把围巾给我,你自己也冷。"柳柳说。

"我不冷。"

"你刚才跑完一千米出汗了,吹风更容易感冒。"

沈岸看了她一眼。"柳柳,你关心人的方式就是指出对方会感冒吗?"

柳柳被他说得噎了一下。"那要怎么关心?"

沈岸把车支好,转过身面对她。河堤上没什么人,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散成柔和的一团。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柳柳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河面水汽凝成的小水珠。

"你可以这样,"他说着,伸手把围巾从她脖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了她冻得有点发红的耳朵尖,手指在她的耳廓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这样。"

柳柳的耳朵在他的指腹下面迅速烧起来了。他碰的那一下就一两秒,但触感留在皮肤上久久不散。河风吹过来,被围巾挡在外面。她仰头看着他,路灯在他眼睛里碎成两小团暖光。

"你体温好高。"她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跑完一千米还没降下来。"

柳柳没再说话,低着头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围巾上有他的气味,混合着汗水的淡淡咸味和洗衣液的柚子香。她往前走了两步,沈岸把车推起来跟上。两人沿河堤慢慢走,步伐同步得像是踩着一个节拍器。

快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柳柳忽然想到什么:"你妈妈知道你每周六去图书馆吗?"

沈岸顿了一下。"知道。"

"她知道你跟我一起去?"

"嗯。我跟她说了。"

柳柳偏头看他。"她说什么?"

沈岸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让我把人带回家看看。"

柳柳的脚步停了。沈岸也停了,转过身来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认真,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不着急,"他说,"我跟我妈说了还早。"

柳柳看着他路灯下的脸,河面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发梢吹动了一下。她想了想,说:"寒假吧。"

沈岸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瞬。"什么?"

"寒假。"柳柳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寒假去你家。"

沈岸站在路灯底下,一只脚踩着自行车脚踏,整个人定住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把车往旁边一靠,伸出双手捧住了柳柳被围巾裹得圆滚滚的脑袋,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松开,整个人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怕自己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

柳柳被他晃得懵了一秒,然后笑了。围巾下面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眼睛,她就那样看着他笑,笑得沈岸耳根通红,转过身去假装扶车,扶了好几次才把车扶稳。

"走吧,再不走公交没了。"他背对着她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柳柳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河堤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在柏油路上跳着不规则的舞步。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身侧晃了晃。沈岸的手也从车把上松开一只,垂下来。两个指尖碰在一起,勾住了,十月的晚风穿过指缝,带着河水的味道和远处谁家飘出来的晚饭香气。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柳柳松开他的手上了车。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隔着玻璃看沈岸在站台上跨上自行车。他骑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车窗,冲她抬了抬下巴。柳柳也隔着玻璃点了下头。

车开了,她把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沈岸的围巾还松松地缠在她脖子上,那点存留的体温一圈一圈地往她皮肤里渗。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沈岸三秒钟前发来的消息:"寒假。我记住了。"

柳柳看着那三个字,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嗯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住了。"

发完之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的河面越退越远,路灯的光被拉成一道一道金色的线。柳柳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在围巾下面怎么也压不下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