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员告诉我,他们只能检测材质、工艺、腐蚀和微观痕迹,款识与市场价格不在鉴定范围内。
“我只要你们如实检测。”
方主任戴好手套,打开木盒。
看到炉身皮壳和底足,他抬了抬眼。
“哪里来的?”
“夫家传了四代。”
“修过没有?”
“没有,月牙缺口是几十年前磕的。”
方主任没急着下结论,很快安排了检测。
电子秤上的数字,最后停在1863.4克。
炉口内侧的细磨痕、左耳下方的凹点,还有月牙缺口,我全拍了下来,照片实时上传云端。
检测做完,我当着方主任的面装盒、上锁,在盒盖接缝处贴好编号封条,又录了一段完整视频。
“您是担心东西被人掉包?”
“不是担心,是已经有人被掉包过。”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节目截图和拍卖图录。
“一锤定音里,王师傅带去的是一幅竹石图。”
“赵德信说是赝品,当场撕了。”
“半年后,画出现在香江拍卖图录里。”
“左下角虫眼和第三道折痕,一模一样。”
方主任把图片放大,脸上的松快慢慢收了起来。
“拍卖图录也有可能用了旧图。”
“所以,我还需要更多证据。”
递过去的,还有另一份资料。
“节目里有三件被认定为赝品的藏品,后来都由同一家公司送拍。”
“公司的实际股东,是赵德信助理的妻弟。”
“您查了多久?”
“很久。”
是拿老伴一条命换来的时间。
“方主任,明天能不能请魏长明魏老到场?”
魏长明是故宫博物院退休院长,也是国内古代铜器鉴定领域的权威。
方主任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魏老师是我的老师,我可以把数据和照片发给他。”
“至于来不来,我保证不了。”
“您肯帮我转告,我就很感激了。”
第2天中午,初步报告送到了我手里。
结论写得很谨慎,器物材质、工艺及自然老化特征与明代中早期铜器相符,未见现代加工、翻砂仿制和人为作旧痕迹。
报告末尾,还留着一行手写意见,器物具有重要研究价值,建议由国家级专家进一步鉴定。
收好报告,我拿出重新打印的节目授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