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的空调冷风直往他卫衣领口里钻，他靠着走廊墙根，用力按了按眉心。
刚才比赛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左眼跟过电似的，画面一阵一阵地发花。
他得赶紧离开。
结果刚迈出两步，面前横过来一条胳膊，穿着黑西装，连个LOGO都没有，个子很高，戴着耳麦，像保镖又像工作人员。
他低头看了水波一眼，声音平平的：“有人想见你。”
水波眯起眼：“谁？”
“你见了就知道。”
水波没动。
他手里还捏着刚才从赛台上顺下来的矿泉水瓶，瓶身被他捏得嘎吱响。
“我要是不去呢？”
那人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一步，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水波犹豫了一秒。
下一秒，左眼又热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喊他过去。
他骂了句“操”，抬脚跟上。
门后面是一间用来放设备的临时休息室，桌上堆着几台显示器，屏幕光映得整个房间蓝汪汪的。
那个戴棒球帽、脸上带疤的男人就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朝下扣着。
他抬眼看了水波一眼，声音沙哑：“关门。”
水波把门带上，站在离门口两步远的位置，盯着他：“你刚才在海选外面看着我。”
“你叫水波。”
男人没接他的话，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段比赛录像，正在缓慢回放，“你今天那套三影杀，最后一帧，向右偏了半厘米。”
水波愣了一下。
“窦思琪的走法，右路切入之后会接一个向左的虚晃。
但你学的时候，应该是从他那个失误视频的右边一帧开始复制的，所以你的收尾动作走了右偏。
你自己还没发现。”
男人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画面被放大，定格在一个刺客身影上：“左手腕，现在是不是在发麻？”
水波下意识握了握左手。
手腕确实酸，他以为是昨天熬夜加握鼠标握的。
他盯着男人：“你到底是谁？”
“白夜。”
男人说完这个名字，等了半秒，似乎在等水波的反应。
水波确实是反应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个旧钉子，扎进脑子里。
他以前在TS青训的时候听过，白夜，五年前的天才选手，拿过两次全国亚军，后来因为涉嫌操控比赛的丑闻，被永久禁赛。
“你是那个被禁赛的…
…”
“我被人安排了。”
白夜直接把话打断，声音还是沙哑，但语气很平，“五年前的事，跟你现在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水波没说话。
空气里烟味混着一股皮具的味道，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又响了一声。
白夜把平板推向桌边，屏幕上那些录像突然一分为三，三个画面并排播放着同一场团战，从不同角度记录。
“你之所以能‘复读’那段视频，是因为你第一次读数据盘的时候，里面有一份加密触发器。
那段录像里的操作，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些，还有一个藏在第十六帧里的人形数据。”
水波的左眼猛地一烫，他下意识眨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一个旧版本的AI影子。”
白夜盯着他，目光很沉，“他们已经把这技术用在职业选手身上了。
只不过有人把影子做成了‘工具’，有人把它做成了‘锁’。”
门在这时被推开。
门外走进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穿着一件深蓝色TS队服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绕着一根银色头绳。
她看到水波，明显愣了半拍，目光在他和白夜之间转了一圈。
“你带外人来后台干什么？”
女孩皱眉。
白夜没有抬头，把平板锁了屏幕：“殷思雨，你来得正好。
这位是下午刚在赛台上用三影杀打了你们TS脸的人。”
殷思雨的目光重新落到水波身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打量，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你就是那个临时补位的人？
我听他们说你用的是窦思琪的成名绝技，还比他快了0.3秒。”
水波不知道她到底什么立场，只耸肩：“练过。”
殷思雨没笑，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对白夜说：“你最好别卷他进来。
他现在是海选赛晋级选手，要是被人知道他跟你这个禁赛黑名单人站在一起，明天的热搜比窦思琪的脸还难看。”
白夜没说话，他伸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不到拇指大的U盘，旧款，黑色外壳磨得发白了，放在桌上。
“这个拿回去。
里面是那段‘原始录像’的前十七秒。”
白夜说，“你拿到之后，触发点的顺序就齐了。
但记住，在你找到其余部分之前，别再用复读能力超过三次。”
水波伸手拿U盘。
指尖碰到金属外壳的时候，一股冰凉顺着指腹钻进骨头里，头又痛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
水波问。
“你妈的事，不是巧合。”
白夜说了这一句，就低下头，像是在示意谈话结束，“去吧。”
水波把U盘攥在手里，转身。
他走出门，原本还想回头问一句，但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暗，冷气声嗡嗡地响，空气里还有一股消毒水味。
水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U盘，正准备往口袋里揣，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水波吗？
后台重地，你都进得来了？”
脚步从拐角处走出来，银色立领外套，双手插兜，窦思琪嘴脸欠揍，笑着看他。
窦思琪身后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