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四点，但训练场里的骨头碎裂声还在耳膜里回荡。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杖尖抵住的凉意。
微信未读消息跳出一长串。
置顶的是教练李浩然的，只有一行字：“明天晚上七点，基地集训室，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想来就滚。”
倪雨菲没回。
她滑到张浩的对话框，一段语音正在转圈加载。
点开，那个男人粗糙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兄弟，算了。
谢若曦那队现在是香饽饽，你这状态，上了也只能当炮灰。”
她听了两秒，退出，锁屏。
把手机扔在枕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黄的灯罩。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输了。
第二天，倪雨菲提前半小时到基地。
集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三三两两坐满了人。
空气中飘着泡面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暖光灯管嗡嗡作响。
谢若曦坐在靠门口
谢若曦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翘着腿，手里夹了根没点的电子烟，正跟旁边几个人说笑。她余光扫到倪雨菲，声调立刻拔高三分：“哟，这不是咱们曾经的‘王牌辅助’吗？还知道来啊？”
屋里七八道视线齐刷刷射过来。倪雨菲没接话，往角落里那张空椅子走。“我说倪姐，”谢若曦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李教练好心给你留脸，你可别自己上赶着丢人。这基地现在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数吗？”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接茬：“若曦姐，你这话说的，人家再怎么也是打过次级联赛的。替补嘛，谁不是从替补熬起来的？”
一时间，集训室里几道闷笑压着嗓子传出来。倪雨菲不理他们。她拉开椅子坐下，背包放在桌面上，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拧盖子的手很稳，但指甲盖边上有道新咬出来的裂口。门被推开，李浩然走进来，手里夹着份打印好的名单。“今天目的很简单，”他目光扫过所有人，“下周对阵GT战队，首发阵容定不下来。”
“队长位置，明天打一场内测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倪雨菲身上，“输的人，永久替补。”
屋里安静了一瞬。谢若曦笑盈盈地举起手：“教练，我申请和她打。我早就想跟倪姐讨教讨教了，看看到底是她那套‘运营鬼才’的招牌硬，还是我们快节奏压制这套更实用。要不干脆赌一把，就赌首发资格。谁输谁滚蛋。”
李浩然没摇头，也没点头。他看了倪雨菲一眼：“行不行，你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过来。倪雨菲拧上瓶盖，掌心贴着瓶身。她知道谢若曦那队现在是什么打法，季后赛新规下快攻三路齐推，运营流几乎没活路。可她没有退路。“行。”她说。谢若曦眼睛弯成月牙：“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当着全基地的面打。”
她说完，转身走出去，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外走，路过倪雨菲身旁时，有人肩膀故意撞了一下桌角。人走干净后，李浩然叹了口气：“我提醒你一句，谢若曦背后站的是华哥。你走吧。”
他走出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明天的局，她肯定不会只看你打单场。”
门关上了。倪雨菲把那半瓶水喝完，攥瘪了塑料瓶，站起来往宿舍走。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今晚三点，老训练楼三楼左边第三台电脑。你想知道的事，藏在回放文件里。别让谢若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