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停在灵堂中央,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工。
中年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鉴定表,语气公事公办:“胡天养先生,我们是天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近期行为异常,按照相关规定,需要给你做一次精神鉴定。”
乐圈站在灵堂门口,身后是阴冷的香烛气息和满屋子的花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原主割过的伤口还在,缠着绷带,隐隐透出血迹。一个刚跳楼自杀未遂的人,手腕上带着自残伤痕,灵堂里醒来就高喊自己被追杀被陷害——在外人看来,确实挺像个疯子的。
“群众举报?”乐圈笑了,“哪个群众这么好心事事关心我?该不会是张总吧?”
白大褂面色不变,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请配合我们工作。如果你拒绝配合,按照条例,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两个护工当即活动了下手腕,目光不善地盯过来。旁边那群记者也围了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画面。
“天盛娱乐艺人疑似精神失常!”
“胡天养跳楼后神志不清,被送精神病院!”
标题他们已经想好了,就等白大褂把人按倒,照片一拍,证据坐实,胡天养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乐圈把绷带慢慢绕回手腕,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前世在深山道观修行三十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区区几个打手和一台摄像机就想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行,我配合。”他突然开口。
白大褂一愣。
乐圈大步走向灵堂中央的椅子,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冲着摄像机笑了一下:“来吧,想问什么尽管问。不过——”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原主的手机:“我全程直播,没问题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点开了直播软件。
原主的账号还留着,三千万粉丝的大号,虽然大半是僵尸粉和黑粉,但直播间开启的瞬间,还是立刻涌进来几千人。
“卧槽胡天养开直播了?”
“他不是进精神病院了吗???”
“这什么背景?怎么好像在灵堂里?”
“活久见,跳楼艺人直播营业?”
弹幕瞬间刷屏。白大褂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夺手机:“你不能直播,这涉及患者隐私!”
“隐私?”乐圈把手机往后一闪,表情似笑非笑,“你们不是说我疯了吗?既然要公开鉴定,那就公开得彻底一点,让全国网友都来当个见证。要是真查出我有病,我当场进精神病院,绝不废话。”
他看向镜头,一字一顿:“但如果我没病,某些人想把我关进去,那可就得给全国观众一个交代了。”
直播间人数暴涨。
两万。
五万。
十万。
灵堂直播、精神病鉴定、流量明星跳楼后首次露面——这几个关键词让消息在网上疯狂扩散。无数吃瓜群众涌进直播间,弹幕密得像暴雨。
白大褂额头冒汗了。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等鉴定书一出,就算胡天养清醒了也没用。可现在全网直播,一切都在放大镜下进行,稍有不慎就是重大舆情事故。
他压低声音对领头的记者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记者也慌了,但箭在弦上,这时候总不能直接撤。他给白大褂使了个眼色:“先按照流程走,回头再说。”
白大褂咬咬牙,转过来试图挽回局面:“胡先生,我们理解你刚刚经历生死,情绪不太稳定。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医院观察两天,等——”
“别急着给我扣帽子。”乐圈直接打断他,“你说我精神异常,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镜头上:“第一,我手腕上的伤,是不是昨晚跳楼摔的?”
白大褂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手腕:“是割腕……”
“割腕加跳楼?”乐圈笑了,声音陡然拔高,“谁自杀又割腕又跳楼的?这两个动作根本矛盾!我要是真想死,割腕就够了,为什么要跑去跳楼?除非——有人把我逼到天台上,我不得不跳!”
此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这话信息量好大!”
“确实啊,一般人自杀不会选两种方法同时用吧?”
“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弹幕疯狂滚动。
白大褂脸色彻底变了,厉声喝道:“胡天养,你不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乐圈转过身,目光如刀,“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伸手撕开袖口的绷带,露出原主手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
“你们说这是自杀的痕迹,那我问你——如果是自己割腕,伤口应该是平行的,或者有明显的试探痕。可你看看这道伤口,从哪里下刀,划向哪里?”
他把手臂直直怼到镜头前。
弹幕又炸了。
“我学过医!自杀割腕一般是横切,最多竖切,但这个伤口的方向明显是从外往内斜上走的!”
“这角度不对啊!除非是别人拿刀划的,自己根本划不出这个出血轨迹!”
“我靠,是被害?”
白大褂额头冷汗直冒,后退半步,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领头的记者也慌了,挥手对两个护工吼道:“别听他胡说!他精神失常了!快控制住他!”
护工刚要冲上来,乐圈猛地转身,一掌拍在供桌上。
嘭!
桌上的香炉跳了一下,三根香齐根断裂。
“都给我站住!”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两个护工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乐圈慢慢转过身,看着镜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各位网友,你们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天盛大酒店的监控录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想!!”“求锤得锤!”“今晚要出大事!”
白大褂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个“精神病患者”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比在场所有人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