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在离礁石十米处停住了。
王少到底没傻到家，没真蹚到底，而是踩着筏子边缘，举着那根不知从哪掰来的钢管，冲着岛上扯嗓子喊：
“装你妈硬汉呢？就你那破石头缝，老子一棍子就能捅开！”
他身后划桨的马仔也跟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却直往石缝里瞟——火光映得里头影影绰绰，那抹白色的腿和卫衣下摆实在扎眼。
王少呸了口唾沫进海里：“最后说一遍，那女的出来，自己脱件衣服证明没冻伤，老子带你俩并入联盟，以后这片岛归你采水——”
“聒噪。”
林渊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水面，噗通一下就把浪声压没了。
他没拿矛，就拎着那把歪头小铁锤，慢悠悠从石缝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最高那块黑礁上。海风把卫衣吹得鼓胀，露出底下精悍的线条。
“联盟？你也配。”他抬手指了指筏子，“现在划走，把你兜里那袋水扔岸上，这事就算海雾散了没发生过。”
王少愣了一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钢管往肩上一扛：“兄弟们听听，这傻逼跟我谈条件？行，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
话没说完。
咻！
一道白印子擦着他耳边飞过去，“咻”一声钉在木筏边缘，炸开一小蓬冰屑，把旁边黄牙马仔的鞋面冻出个白圈。
不是飞镖。
是苏清歌把一小块冰疙瘩用尽力气甩出来的，准头歪了点，但气势足。
她撑着岩壁半探出身，烧得眼尾通红，嘴唇发白，声音却冷得像昨夜的海：“再往前半步，下次钉你喉咙。”
王少脸色一变，摸了摸耳朵边的水汽，是冰的。
他怒了，钢管一指：“妈的，给脸不要脸！冲上去，那娘们给我按住！”
马仔咬咬牙，抄起船桨猛划最后两下，筏头“咔”地撞上礁石。王少也不管湿不湿，靴子一踩就往上蹦。
就在他左脚刚离筏的瞬间——
林渊动了。
他没冲王少，反而矮身一蹿，直接扑向筏子右后方那片被海苔浸得黑亮的湿滑礁石！
王少一愣，以为他要逃，刚想笑，脚下那块石头突然“咔”一声变了样。
不是结冰。而是苏清歌隔着七八米远，把最后一丝力气全用在了那片区域的空气湿度上，随后那细密如雾的寒气瞬间析出，把湿滑的苔藓冻成一层薄脆的冰。
王少脚底板一滑，整个人重心后仰，“嗷”一声往后面栽。
就这零点几秒的僵直。
林渊已经折返，手里那根尖木棍自下而上斜着捅过去——没捅人要害，专挑大腿外侧肉最肥的地方。
“噗嗤！”
木棍尖扎进肉里半寸，王少惨叫卡在嗓子眼，疼得钢管都脱手，整个人扑通跪进浅水里。
“操你……”
第二下来了。
林渊没给他骂完的机会，铁锤“哐”一下砸在钢管旁边礁石上，火星混着巨响炸开，吓得王少马仔桨都掉了。
“看清楚了。”林渊一脚踩住王少插进水里的手腕，俯身，声音压得平平的，刚好让筏子上那人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我的岛，我的火，我的人。”
他弯腰，从王少裤兜里把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摸出来，又顺手把他腰包扯了，最后把那根扎腿的木棍拔出来，往旁边一扔。
“滚。”
他退开两步，抬手指海：“下次再进我一百米视线，我不捅腿了。”
王少疼得脸煞白，裤裆都湿了一片，哪还敢放狠话，连滚带爬扑回筏子，马仔哆哆嗦嗦把筏子往外死命划。
划出二十米，王少才敢回头吼了句：“你等着！区域频道老子黑死你！”
林渊没理，转身回了石缝。
……
火堆旁，苏清歌已经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岩壁，烧得额头一层细汗，刚才那一下耗空了她最后力气。
见他回来，她眼皮抬了抬，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矿泉水上。
“赢了？”
“算平手。”林渊拧开瓶盖，先递到她嘴边，“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命。”随后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很显然，林渊也没有多少力气了，再接着下去说不定会翻车。
苏清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凉水，缓了口气，忽然笑出声，很轻的气音：“你刚才……说‘我的人’。”
“战术恐吓。”林渊面不改色，把抢来的腰包倒出来——半包压缩饼干、一把打火石、还有张皱巴巴的【随机传送卷轴碎片（1/3）】。
苏清歌不拆穿他，只是把脸往卫衣领子里埋了埋，小声说：“说话倒是威风。”
林渊把打火石掂了掂，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洞口，把那瓶抢回来的水放在显眼的大石头上，像摆个战利品。然后点开面板，果然看到区域频道已经炸了。
【区域114-匿名版】
【用户87392】：卧槽有人看见没？D-102的王少瘸着腿跑回来的！
【只想活着】：好像是为了个女的出头……D-097那个火堆岛？
【王少】：别逼逼！老子那是诱敌深入！等着，晚上迷雾一上来老子带人围岛！谁有火把多的组我！
林渊冷笑，打字。
【ID-林渊】：@王少，卷轴碎片我捡着了，当嫖资。再登岛，下次夹你腚眼。
发送。
整个区域频道静默了三秒，然后彻底刷疯。
【用户xxx】：哈哈哈哈哈哈夹腚眼哈哈哈哈！
【暴躁老王】：D-097大哥，收小弟吗？会搬砖那种！
林渊关掉频道。
身后，苏清歌已经歪在火堆边睡着了，药劲儿上来了，一只手还无意识揪着卫衣下摆，像怕他走。
林渊把火拢旺点，又用抢来的干布把她脚踝包了层隔潮的。
夜色还没彻底合拢，但孤岛不一样了。
石头缝里多了个铁锤，多了瓶水，多了把能用的打火石，还多了一行系统悄悄刷出来的提示：
【庇护所判定升级：简易据点（雏形）】
【解锁功能：可放置储物架/工作台】
【羁绊值达标，‘庇护所共鸣’下阶段解锁倒计时：2天】
他靠在岩壁上，抽出那把锈刀，就着火光磨了磨刃口。
“夹腚眼……”他嘀咕一句，摇摇头，“我还挺有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