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废弃仓库二楼窗台上坐了十分钟，盯着对面罐头厂昏黄的灯光。
几种行动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省事的办法是直接激活埋在清道夫内网里的入侵协议。三十秒之内，整栋楼所有联网设备全部瘫痪。然后报警、嫁祸、伪造证据，一套流程走完，他连窗户都不用离开。清道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但他不想这么干。
黑客技能是底牌，但不是唯一的牌。系统给了他三个二十——反应、肉体、智力全部拉满。智力已经验证过了，反应在废巷里躲子弹的时候也验证过了。唯独肉体二十是什么概念，他还没试过。
一个清道夫窝点，三十来号人。正好拿来练手。
他从窗台上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沃森区商业街走去。
沃森区能买到正经枪的地方不多，军火交易大多控制在帮派地盘上。但布莱克的记忆里有几个靠谱的黑市武器商。其中一个在肯尼迪街和联合街交叉口附近，店面藏在一家脱衣舞俱乐部的后巷里，没有招牌，只做熟人生意。
二十分钟后，林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柜台后面一个叼着电子烟的中年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左眼是基础款光学义眼，虹膜泛着廉价货特有的不稳定蓝光。
“布莱克？你小子还没死？”语气介于惊讶和不关心之间。
“差点。”林辰走到柜台前，目光在墙上的枪架上扫了一圈，“老罗，有货吗？”
老罗把电子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柜台上敲了敲。“有钱就有货。你要什么？”
“一把狙，一把霰弹枪，弹夹装满，再加几个破片手雷。”
老罗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小子是要去打仗？”
林辰没回答。他把账户余额调出来，在柜台的支付终端上晃了一下。老罗看到那个数字，嘴里的电子烟差点掉下来。他重新打量了林辰一眼，眼神变了。夜之城的规则很简单——钱就是一切，有钱的人不该被问太多问题。
“狙的话，我这儿有把海啸级，工厂原装。”老罗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长条形金属箱子，打开锁扣。里面躺着一把流线型狙击步枪，枪身激光蚀刻标志在灯光下泛冷光。“Nekomata升级版，电磁加速轨道，穿墙能力够用，带智能瞄准镜，自动计算弹道和风速。军用科技管制品。”
林辰拿起枪掂了掂，重量刚好。肌肉记忆告诉他，这枪在他手里像用了十年。
“霰弹枪呢？”
老罗从墙上取下一把双管短管霰弹枪，枪身粗犷，握把包着防滑橡胶。“萨达拉，动能型，近战用的。一枪下去不管你装了什么义体，该倒的都得倒。就是后坐力大，一般人压不住。”
“就这两把。弹夹各十个，破片手雷四个。”
老罗一边装货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布莱克这小子撞了什么大运”。全部算下来一万二千欧元，林辰刷完账户，眼皮没眨一下。
从武器店出来，他没急着去罐头厂，先找了一处废弃工地试枪。
海啸级狙击步枪架在碎石堆上。智能瞄准镜自动连接了他的神经接口——系统帮他建了一个临时安全数据通道，让瞄准镜能读取目标参数但无法反向追踪。林辰选了三百米外一块混凝土板上的喷漆涂鸦当目标。十字准星套上去的瞬间，瞄准镜自动计算了距离、风速、弹道下坠量，把修正后的弹着点显示在视野里。
他扣下扳机。电磁加速轨道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子弹精准命中涂鸦正中心。混凝土碎屑炸开，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弹孔。
三百米，首发命中靶心。
反应二十带来的肌肉控制精度，配合智能瞄准镜的弹道计算，让他几乎不用刻意瞄准，抬手就是击杀线。他又打了五发，发发命中，散布不超过两厘米。
换萨达拉霰弹枪试了几发。后坐力确实大，普通人开一枪肩膀得疼半天，但肉体二十让这枪的后坐力感觉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十五米内的散布刚好覆盖一扇门，近距离杀伤力够用。
他把两个弹夹打空，收了枪。心里有数了。
凌晨一点，林辰回到罐头厂对面的废弃仓库。
他换上了一身在黑市顺手买的黑色战术服，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海啸级背在身后，萨达拉挂在腰间战术扣上，破片手雷挂在战术背心织带上。
他架好狙击步枪，智能瞄准镜对准罐头厂正门。
门口那两个抽烟的清道夫还在原地。其中一个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张毫无防备的脸。林辰调整呼吸，十字准星套上左边那人的胸口。电磁轨道充能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微不可闻。
他扣下扳机。
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淡蓝色电磁尾迹，贯穿了目标的胸腔。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倒下，手里的烟头弹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旁边的同伴愣了半秒，低头看到地上那具胸口开了大窟窿的尸体，张嘴要喊。
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贯穿伤。第二具尸体倒在第一具旁边。两支没抽完的烟在地上慢慢熄灭。
罐头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门口有人被狙了！外面有枪手！”厂房内部传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金属碰撞声。有人拉响了手动警报器，刺耳的铃声在厂房里回荡。
林辰在同一时间激活了埋在罐头厂内网里的入侵协议。
厂房内部所有监控屏幕同时变成雪花，然后彻底黑屏。通讯频道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噪音。清道夫们的手机、义体通讯模块、无线路由器，所有联网设备在同一瞬间失去信号。灯光闪了两下，也灭了。
整个罐头厂陷入黑暗。
有人在黑暗中骂了一声，有人喊“把应急灯打开”，但更多的是恐慌的、没有意义的叫嚷。三十多个清道夫在黑暗里撞成一团，手术台被踢翻，不锈钢托盘摔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
然后所有声音被一个更大的动静盖过去。
厂房门口那两台厢式货车的引擎同时启动。无人驾驶，自动点火，两吨重的铁壳子倒退着撞进厂房大门，把正门堵得严严实实。几个试图冲出来的清道夫被车门拍飞，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后门和侧门都被林辰提前远程锁死了电子门禁。楼上窗户全用铁皮封死。唯一的通风管道窄得连小孩都爬不过去。
三十多个清道夫被困在自己经营多年的杀人作坊里，像一窝被堵在洞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