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又或者是送回了家。
他只感觉全身都很热,身体发软,肌肉又酸又痛,眼睛也沉重的根本就睁不开。
是不是发烧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透支身体,所以今天精神一懈怠,身体马上就开始抗议了?
但是不行啊,今天还有工作呢……还是得再撑一下。
舒安努力想睁开眼,想撑起身体,但就跟被鬼压床似的,根本就起不来。
耳边隐约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对话声——
女声慢悠悠的,“……就这?你现在,是随便捡一个人都敢往我这儿送啊?”
“欸~”男声一副不赞同的语气,“您来看看这个。”
舒安感觉自己后衣领被什么人拎了起来,对方动作很不客气,捏着他的下巴左右展示了一下,像展示什么货品似的,“您瞧瞧,这张脸。”
女声沉默了一下,似乎走了过来。
“多大了?”
“这个嘛……”男声赔笑着,“应该正是适合待客的年纪。”
“应该?”女声哼笑了一下。
舒安全身都烧得好难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他想张嘴说点什么,却感觉喉咙干的厉害,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是不是在做梦?
舒安难受的用嘴呼吸,发出了低促的喘息声。
而从旁观者的角度,就是这个衣衫不整的青年,正全身发软,脸色绯红,倒在地上张开嘴微微喘着,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种情态在花街很常见。
但是长着这样一张脸,再做出这副姿态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板娘,也不得在内心感慨一句。
这比抹了胭脂还漂亮的绯红色,哪有客人能忍得住啊?
还有他身上的,那些花纹是……?
老板娘蹲下身,用手中烟斗稍稍挑开了一点舒安的衣领。
旁边那个男人继续陪笑着,“看这纹在脖子上的纹身,这纹身手法这么精致,花样也很少见,多有特色啊,客人最喜欢这种了。”
他发出了令人反感的“啧啧”声,手中比划着,“客人们可以一边喝着酒,一边问‘这纹身是怎么来的’,然后一来二去,光线一暗,您这酒钱不就赚到了吗?”
“哼。”老板娘轻哼一声,站起身来。
她心里也是这么考量的。
年纪是稍微大了点,但是细皮嫩肉的,体格也不是粗犷型,生病时有种天然的媚态。
这么漂亮却青涩的模样,和身上特殊的纹身都很少见,客人们也应该会觉得新鲜喜欢,调教一下不是不能用。
但是嘴上还在讨价还价,“我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可没时间等他慢慢养病啊,烧成这个样子……啧,别刚买回来就死在我这儿,赔钱不说,那可就晦气了。”
“欸~这个嘛,我听说有一个土方子,只要喂点秘药就能……”
男声压低了声音说话,舒安就听不清了。
他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人喂他喝了什么东西。
是退烧药吗?是刚刚说的那个土方子?
但是这呕吐物般的、粘稠浓密的液体,里面还带着没有冲均的粉末之类的东西,不仅磨嗓子,闻起来还一股抹布味儿!
舒安恶心的一阵阵反胃,却因为动不了,根本没办法拒绝,也没办法立刻吐出去,只能被动接受。
喝完这“土方子”后,舒安感觉自己的烧没退,身体反而更热了。
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但是舒安完全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内容,只觉得自己体内滕升起一股巨大的,奇怪的感觉,顺着胃扩散到全身。
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些古籍,咒术界,咒灵,咒物……咒灵操术。
咒灵操术?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没等舒安理清自己思绪,就有人把他扶坐了起来。
先是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略长的发丝,似乎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轻“啧”一声,说了声“先换衣服”,就开始解他的衣扣。
是护理人员吗?
换什么衣服?换病号服?
那……
舒安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了焦,想至少向帮助自己的人道个谢什么的。
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穿着和发型都很奇怪,像在拍古装戏似的,似乎是不会解他的衣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打量他的眼神舒安见过——和那个在酒局上塞房卡给他的投资商根本一模一样!
“你……”舒安立刻警觉,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你醒了?”男人笑了下,“醒了正好,省得我对着个死人忙活。”
舒安喉咙里咕噜出一点声音,想问“你是谁”。
男人没理他,手上一使劲,舒安衬衫上的纽扣崩掉了一颗,嘴里警告道,“你别乱动啊,老实点。反正你也是被卖来这儿的,早点学乖早点少吃苦,你说是不是?”
舒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剧本写多了?
现在这是生病了还在梦里写剧本呢?
但这剧本的主演怎么会是自己?
他可不想当演员!
旁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像这个这么吊儿郎当,反而有些顾虑似的提醒,“这孩子细皮嫩肉的,手上连个干活儿留下的茧子都没有,又穿着有钱人才会穿的洋装……该不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吧?”
第一个男人哼了下,用力将舒安的衬衫整个扯开。
像观察什么货物似的,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舒安的身体,接着嗤笑一声:
“有哪家的少爷会在自己身上纹身?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是他自己纹上的。我看这怕不是哪家养在后院的小玩意儿,年纪大又生病了才被丢弃出来的,我检查一下,说不定根本都不需要我们调教,直接就能用了,你就等着享受吧。”
边说着,手边往下摸去。
舒安竭尽全力抬手去挡。
“哟,喝了药怎么还有力气?”男人挑起一边眉头,回头问,“喂,你刚给他喂的药是不是没用啊?”
“话可别乱说啊,我是完全按照老板娘拿来的方子调的。”第二个男人一听这话,立刻起身走过来。
舒安努力抬头看过去,背着光,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能听到他有点着急似的向第一个男人解释着,“用可以麻痹疼痛的药品,加上含冤而死之人的骨灰,再加上……”
舒安听不下去了,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荒谬了。
这如果是个梦,那也太真实了。
可如果这不是梦呢?
不是梦……
编剧的天赋让他立刻发散思维,“适合待客”,“适合赚钱”,“调教”,“麻痹疼痛的药”,还有,“含冤而死的骨灰”……?
等等……骨灰?
“呕……”舒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妈的!”面前的男人一下暴怒,“你现在是在嫌弃我们?”
他像气笑了似的,用力掐住舒安脖子迫使他抬起头,“你有资格嫌弃我们吗你这个——”
“欸欸,你轻一点,别打到脸,老板娘说了,这是调教完立刻就要用的!”
“切!”男人不爽的放开手,从掐脖子改成扯住舒安衣领,把舒安拉了过来,低头打算亲的样子。
舒安拼尽全力转过头,男人的嘴唇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似乎也不介意的样子,但舒安只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好想吐,无论是那什么散发着抹布味道呕吐物一样的秘药,还是被他喝掉的骨灰,亦或是眼前这个埋头在他颈窝忙活的男人。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好想推开这个人,好难受,全身都在拒绝,但是他没有力气推开。
离我远一点,让他滚,滚,滚开,让他滚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