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垃圾堆的酸臭味灌进鼻腔。
卫勇把碎掉的手机壳从地上捡起来，屏幕裂成蛛网，可那个血色指针还在上面跳动：“胜率预知系统启动中…
…宿主主线任务已解锁。”
他没立刻站起来。
腿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时蹭掉了一块皮，血珠顺着裤管往下渗。
他抬手捏了一下伤口边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行，还能疼。
说明还他妈活着。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屏幕自动切换到一张地图界面，红点标记着几百米外一家网吧——“黑核电竞”。
卫勇认识这地方。
本地网鱼最大的地下网咖，常年举办“黑核争霸赛”，奖金三千块，冠军还能免网费三个月。
他以前从不去那，雷霆战刃的青训基地里有全套专业训练设备，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现在他口袋里翻遍了也只找出皱巴巴的三十七块钱。
连洗个澡都够呛。
他走到黑核电竞门口时，门里爆出一阵哄笑。
一个大音箱摆在收银台旁边，正在放某场直播的录屏。
屏幕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银白队服，胸口绣着“雷霆战刃”四个字，脸带微笑：“云某选手退役了？
那真是可惜，当初我还觉得他能打出来呢。”
录屏里的笑声更大了。
卫勇推门进去。
空气里烟味混杂着廉价香水的气味，键盘被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前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
“开机子。”
前台小哥头都没抬：“A区47号，押金五十，送一瓶水。”
卫勇拿了水，走到A区最角落的位置。
椅座上满是烟灰和可乐渍，他随便抹了两下坐下去。
开机、登号、进入排位。
他下意识想点开好友列表，看见那个熟悉的ID“瑞雪兆丰年”后停住了。
苗佳琪的账号在线，状态是：游戏中。
卫勇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两秒，然后挪开。
不看了。
没意思。
第一局排进去，队友瞬间开喷：“打野什么分段啊？
敢选盲僧？”
卫勇没回话。
他的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对手：猎鹰】【打野位】 【当前胜率：73%】 【意图：3级红开后会入侵我方F6，随后和中单一起包下】 卫勇定住了。
三秒前那个血红指针还在手机里跳，现在却像渗进了他的视网膜里，随着他眨眼，面板微微闪烁，像反光的玻璃层。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幻觉。
但手上的反应比脑子快，盲僧刷完红直接走到F6旁边的草丛蹲下。
三秒钟后，敌方打野蜘蛛果然出现，一出草丛就撞在他的天音波上。
击杀音效响起时，对面打野公屏打出一串问号。
卫勇的脊背窜起一股电流。
那不是幻觉。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他每一局都能看到对方的实时胜率、下一步动向，甚至还会跳出隐藏眼位的坐标。
他像一台提前拿到剧本的机器，每次都能提前出现在对方行动路线的终点。
四局全胜。
排位分数直接上跳了将近一百分。
卫勇松了松手指，感觉自己像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屏幕右下角的战绩刺眼地亮着，他刚想点开下一局，身后传来一道油腻的声音。
“哟，这不是雷霆那个废物吗？”
卫勇回头。
一个穿着一件印花T恤、脖子挂着金链子的瘦高个正歪在隔壁座位上看他，嘴角咧出两排黄牙：“疯猴”方昆，本地黑核争霸赛三连冠的路人王，出了名的嘴臭。
方昆拍了拍自己屏幕上的胜点：“怎么，被雷霆扫地出门之后跑这来练小号了？
这地方一局奖金三万，你输得起吗？”
卫勇没接话。
他直接点开了赛制弹窗，黑核争霸赛今晚的赛制是BO1单败淘汰，冠军三千块。
“我参加。”
他说。
方昆愣了一下，笑得更大声了：“兄弟，你认真的？
就你这线上40分的水平，也配？”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常客，“这一片谁不知道疯猴我？”
“你叫什么来着？”
方昆搔了搔耳朵，“哦，雷霆捡垃圾那个嘛。”
周围几个人全笑了。
卫勇握鼠标的手紧了紧，但声音里没带火气：“你敢挂名，我就打。”
方昆眯起眼睛：“行啊，那就当表演赛了。
输了的人，在直播间给对面刷三个火箭。”
三分钟后，双方进房。
卫勇闭上了眼睛。
那些面板重新浮现在视线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路线像冰水一样灌入他的大脑。
他睁开眼睛时，方昆的英雄已经走进了野区。
方昆选的是一手豹女，开局就贴脸嘲讽：“让疯猴哥哥教教你什么叫野区祖宗。”
五分钟后，豹女第一次阵亡。
方昆啧了一声：“运气。”
十二分钟后，豹女第二次阵亡。
方昆开始骂街：“你他妈是不是开挂？
你怎么知道我在蹲你？”
卫勇没理，手指在键盘上稳稳地敲着。
第二十五分钟，比分定格在16比0。
卫勇退出结算界面，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方昆那张铁青的脸。
方昆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把键盘往桌上一摔：“三个火箭，明天给你。”
卫勇没等他说完，点开战绩截图，然后打开手机，把那张16比0的截图发到了自己那个早已死寂的直播间。
直播间人数：3。
但他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屏幕正中央跳出的另一行字：【首胜完成。
获得道具：残局回溯体验卡×1。
是否使用？
残局回溯？
什么意思？
卫勇盯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号码，备注名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小哥哥，有兴趣来黑曜石试试吗？
——林亦曦” 黑曜石。
那个三个月前刚被林氏集团收购的S级联赛老牌俱乐部？
卫勇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个林氏集团的千金，凭什么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