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里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补上后半句：“挺可惜的，当初还指望他能接我的班。”
弹幕瞬间炸了。
“贺队太仁慈了哈哈。”
“接什么班？
接锅班吗？”
“我听说卫勇那把网吧赛赢了三千块呢，羡慕死我了。”
贺嘉豪瞥了一眼弹幕，笑着摇头：“不过他这个水平，去LPL确实不够看。
也就打打网吧赛能糊口饭。”
他说完这话，把直播间的镜头切到游戏客户端，开始打排位。
卫勇蹲在网吧后门的水泥台阶上，指节发白，攥着手机屏幕没松手。
王胖子的消息又弹了过来：“勇哥，别看了。
那孙子就是在恶心你。”
卫勇没回。
他退出了直播间的录屏，手机锁屏又解锁，翻到短信那一栏，里面躺着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想给一个正规俱乐部席位吗？
林氏集团，林亦曦。”
卫勇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林氏集团？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三个月前，林氏集团收购了垂死挣扎的S级联赛老牌豪门“黑曜石”，在电竞圈闹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说林氏砸钱买了个烫手山芋，黑曜石队员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一个空壳队标。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主动来找他一个被雷霆战刃扫地出门的弃子？
他掂量了手机，指尖又干又糙，下意识回了一条：你是谁？
为什么找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对面就回了：“你不认识我，但我看过你所有青训期的比赛录像。
你的意识很强，只是雷霆战刃没给你展示的舞台。”
“你明天有没有空，来黑曜石基地聊聊。”
卫勇盯着那行字，指头悬在屏幕上方。
他背后网吧里传来爆响欢呼，有人在喊：“又赢了！
拿钱去！”
夜风灌进T恤里，冰凉的。
他打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卫勇在路边摊吃了五块钱的煎饼果子，又蹲在公交站等了半小时，才换上两趟公车，到了黑曜石俱乐部的基地门口。
说是基地，其实破得跟拆迁办临时办公室似的。
两层灰楼，外墙皮掉了一半，门口挂着的“BLACK OBSIDIAN”招牌，有个字母O都歪掉了。
他推门进去，一股潮气和旧地毯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堆了几台显示器，地上全是缠绕的网线和外卖盒子。
角落里坐着三个人，正在打手游，见有人来了，齐齐抬头望过来。
其中一个染黄毛的，叼着辣条，上下打量了卫勇一眼：“你谁啊？
找人？”
“约了林总。”
黄毛愣了一下，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林姐，有人找你！”
“来了。”
楼梯口传来一个女声。
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走下楼梯，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手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手腕上绑着一根黑色皮绳。
林亦曦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笔记本屏幕：“卫勇是吧？
跟我来。”
她把卫勇带到二楼一间改造过的训练室。
房间里摆着五台电脑，配置看起来倒是新的，跟楼下的破旧形成强烈反差。
林亦曦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也坐：“我不绕弯子。
黑曜石刚拿到一个CDL次级联赛的名额，我需要在两个月内把队伍打进S级。”
卫勇坐到椅子上，椅子腿发出“吱呀”一声响：“CDL？”
“对。
本来是想找几个现役选手组队，但秦羽那边把圈子里的门槛堵死了，所有有实力的自由人都不敢跟黑曜石签约。”
林亦曦把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份选手名单，“所以我只能从不通过正常渠道打上来的人里挑。”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卫勇。
卫勇抬起眼：“你查过我。”
“查过。
你去年青训联赛的场均经济、击杀参与率、视野得分，都在雷霆所有青训打野里排第一。”
林亦曦合上电脑，盯着他，“你被踢，不是因为技术。”
这句话砸下来。
卫勇没说话，喉咙里那口憋了半年的恶气猛地往上顶了一下。
他抬起手，把T恤领口往外拽了一下，旧伤口的结痂贴住布料，扯开一丁点位，他嘶了口气。
“…
…你想让我干什么？”
“当黑曜石的首发打野，帮我打回S级联赛。”
林亦曦语气平淡，但眼神定定的，“条件你说。”
卫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雷霆战刃签了三年合同，天天训练到凌晨三点，被秦羽当狗一样使唤，最后被一脚踹出来，连三个月工资都没结清。
他开口：“我要打雷霆战刃。
在正式赛场上，正面对决，打脸他们全队。”
“成交。”
林亦曦伸出手，“欢迎加入黑曜石。”
卫勇看着那只手，手掌白净，手指修长。
他没握。
“还有一件事。
我记得，贺嘉豪今天中午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说我连CDL资格都没资格打，让我别搞笑了。”
卫勇站起来，嘴角扯了一下，“你那个CDL名额，第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打谁？”
“三天后，对阵…
…”
林亦曦翻了翻日程表，表情忽然顿住，“对阵烈焰战队。”
烈焰战队。
卫勇的眉毛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自己腕上那道浅浅的线痕上。
烈焰战队背后站着的，就是秦羽的走狗，刘一飞。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一条新的系统消息跳出来，上面的字清晰地写着—— 【新任务解锁：三天后，在你第一场CDL比赛中，对手烈焰战队首发打野“刘一飞”胜率预测：62%。
【系统额外提示：对方的头上，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卫勇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林亦曦：“合同在哪？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