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孙言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擦着一块滚落的碎石冲出国道，扎进路边的荒野。
身后传来皮卡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摔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张磊抓着副驾驶座椅，声音发颤，“三个，不，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
孙言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四个黑衣人正从皮卡上跳下，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
“那就是‘资源净化者’的人？”陈秀压低声音问道。
“错不了。”老周脸色铁青，“我在北边基地见过他们的标识，那个银箱子，是能量探测器。”
孙言心里一沉。
能量探测器——能捕捉到方圆五百米内的异常能量波动，专门用来追踪觉醒者。他的觉醒能力刚刚爆发过，附近的空间里残留的能量痕迹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根本藏不住。
“停车！”陈秀突然喊道，“前面是断崖！”
孙言猛踩刹车，越野车在碎石地上滑出几米，停在一个陡坡前。坡下是干涸的河床，宽约二十米，对岸是茂密的灌木丛。
“过不去了。”孙言松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那就打。”林雪冷静地开口，从座椅下摸出那壶石油，“我把燃烧瓶做出来。”
“你腿上有伤，别逞能。”孙言推开车门，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人，“陈姐，你带小强和林雪往河床方向撤。张磊，你跟老周把车上的物资搬下来，找个隐蔽点藏好。”
“你呢？”陈秀紧盯着他。
“我拖住他们。”
“你疯了？”老周瞪大眼睛，“你刚才用能力都虚脱成那样了，现在还想硬扛？”
孙言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握在掌心里。
那矿石冰凉粗糙，表面布满苔藓。但此刻，他体内的能量正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一股灼热的冲动从丹田涌向掌心——那是渴望燃烧、渴望释放的原始欲望。
光头领队带着三个人，已经走到三十米外。
他停住脚步，把银箱子放在地上，按下一个按钮。箱子上方的金属板弹开，一根细长的探针伸出，在空中缓缓转动。
探针指向孙言的方向，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找到了。”光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能量波动极强，至少有C级觉醒者水平。”
他身后的三个人同时抽出腰间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类似电击棒的金属短棍，顶端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
“资源净化者第三小队，奉命抓捕异常觉醒者。”光头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你身后的普通人可以活。”
孙言把矿石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人，还是灾厄的源头？”老周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孙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像燃着两团火。
“我他妈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矿石。
能量如决堤的洪流，从掌心涌出，疯狂灌入矿石中。那块坚硬的岩石在瞬间变得滚烫，表面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阻止他！”光头厉喝一声。
三个黑衣人同时冲过来，手中的电击棒挥舞，电弧在空气中噼啪炸响。
孙言咬牙。
矿石在他手中骤然炸裂，碎片飞溅，一股灼热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陡然飙升，头顶的天空迅速聚拢起一片浓黑的云层。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径直劈在光头脚下两米处，碎石炸飞，地面留下焦黑的坑洞。
“什么……”光头瞳孔骤缩，“他能改变天气？”
第二道雷紧随其后，劈向正在冲锋的三人。其中一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雷电擦到肩膀，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摔在十米外的碎石地上，浑身抽搐。
老周呆住了。
张磊张着嘴，说不出话。
只有林雪，用绷带包着腿，靠在车门边，死死盯着孙言的背影。
那背影在闪烁的雷光中，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的神祇。
“快走！”孙言低吼一声，声音沙哑，“我撑不了太久！”
陈秀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拽起小强，冲下河床。张磊和老周也回过神，扛起物资箱，连滚带爬往坡下跑。
林雪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跟上。
孙言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如潮水般褪去，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轰——第三道雷劈落，打在光头面前半米处。
光头却不再后退，反而打开了银箱子上层，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曜石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正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有意思。”光头舔了舔嘴唇，盯着孙言，“你竟然能引发雷暴……这种能力，百年难遇。”
他按下晶体侧面的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晶体中释放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孙言的胸口。孙言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视野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光头拎着银箱，一步步朝他走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光头的笑容扭曲而狂热，“你的能力，得留着好好研究。”
孙言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清醒。他猛地转身，朝河床方向扑去，身体重重摔在碎石坡上，滚落下去。
头顶，雷云开始消散。
光头站在坡顶，看着那道消失在灌木丛中的身影，没有追。
他回头对身边的队员说道：“波频分析仪记录下了吗？”
“记录了，队长。他的能量波段存在异常波动，每隔十五秒出现一次低谷。”
“低谷期？”光头眯起眼，“也就是说，他每次释放能力后都需要短暂恢复期。”
“精确地说，是十四秒的恢复窗口。”
光头嘴角勾起：“那就简单了。”
他收起银箱，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通知总部，发现高危觉醒者，能力属性不明，疑似与环境有强关联。申请追加B级以上追捕权限。”
“是！”
光头转身，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跑吧，小子。”他自言自语，“等你能力耗尽的时候，我会给你个惊喜的。”
河床深处，孙言靠着枯木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块矿石的碎片还在，但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榨干了所有生机。
“这就是代价吗？”
他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更强到她再也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