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脸色沉了沉,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温润的掌控感: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不过没关系,修为不是靠嘴说回来的。来人——
他拍了拍手。
两个仙侍抬出一方案几,上面放着一卷金帛。
天帝令。玄清展开金帛,一字一句地念,殷九霄私弃神职,坠入情劫,修为尽散。念其往日功勋,暂留仙籍,贬居昙落苑,听候处置。
昙落苑。九天最偏远的角落,专门安置犯了过错的仙人。那地方灵气稀薄,连灵草都活不了几株。
策青攥紧了拳:战神为历情劫才——
情劫?玄清把金帛一收,真诚地叹了口气,我也替她遗憾。好好的天策战神,散尽一身修为,去凡间伺候一个凡人男子。被当丫鬟使唤,被送去和亲。啧。
他摇了摇头,满脸心疼的模样。
你们说,这样的战神,九天还信得过吗?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我听见了,但不在意。
三百年困在方寸小院里,被沈渡呼来喝去,替他洗衣做饭,听他对我说你一个孤女,不是该感恩吗。比这更难听的话,我听过太多。
玄清这些,不痛不痒。
真正让我疼的话不是这些——是沈渡在那个雪夜里对凌霜公主说:阿昭不过是我捡回来的,碍事就打发了便是。
我转身,走入天路。
策青追上来:战神,您不反驳吗?他这分明是——
我修为只剩一成,我打断他,反驳了又如何?
策青张了张嘴。
我低声说:替我看着凡间。沈渡那里……
属下明白。
不,我停下脚步,别管他。
……战神?
风从天门的缝隙里灌进来,裹着凡间的烟火气。沈渡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我说:情劫已结,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了。
策青沉默片刻。
可属下方才看见,他轻声说,您听到他喊您的时候,手在抖。
殷九霄,昙落苑的灵草死了三株,你怎么看的?
玄清的仙侍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试着运转仅存的一成修为。
一成。三百年前我挥手可碎星辰,如今连打通一条经脉都力不从心。散修为的时候不觉得疼,此刻一点一点往回拼凑,才知道那是在拆自己的骨头。
灵草是自然枯的,我起身,昙落苑灵气不足,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