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没有立刻回答。
C罗甚至能想象他拿开手机，看一眼号码，确认自己是不是接错了人。
“下午见。”门德斯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挂断。
眼前的淡金色文字没有消失。
他先把卧室窗帘全部拉上，又走到另一面墙前。文字不受光线影响。闭上左眼，它还在；闭上右眼，也一样。只有当他不再关注时，边缘才会变淡。
C罗尝试用葡萄牙语、英语和西班牙语提问，界面的内容始终以他最熟悉的语言呈现。没有机械声音，也没有夸张的倒计时音效。它更像一份随时浮在视线里的工作报告。
他在心里问“能不能让我年轻十岁”。
界面只重复了一句。
“不逆转自然年龄。”
“能不能告诉我下一场比赛比分？”
“不可提供未来赛果。”
“能不能提高射门能力？”
“系统不直接修改个体竞技能力。”
三个答案，堵住了最容易走的路。
C罗反而安定下来。
他从来不喜欢别人把胜利送到脚下。若这个东西只会把球员能力加到满值，再把每场比分提前写出来，那和在训练场摆十一个不会动的假人没有区别。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组织升级”和“阵容共振”。
个人巅峰会过去，组织留下的习惯却可能延续十年。若他想改变葡萄牙的结局，最可靠的办法不是只让自己多进几个球，而是让未来的国家队核心提前在同一套高压比赛中成长。
他点开灰色说明，只看到几行预览。青训、医疗、球探、数据、商务，每个模块都需要俱乐部权限和经营任务才能开启。阵容共振也不是什么立刻增加传球成功率的光环，它记录的是共同训练时间、压力事件、角色信任和战术理解。
换句话说，系统能看见一支球队怎样长出来，却不能替它长。
C罗伸手去碰，手指从空气里穿过去。文字随着他的视线轻微移动，始终保持在最容易看清的位置。
“绑定完成。”
“宿主：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当前身份：职业球员。”
“经营权限：无。”
“初始任务：新王入场。”
“任务期限：90天。”
“完成条件：对一家欧洲前两级职业联赛俱乐部取得超过50%的表决权，或获得经联盟认可的实质经营权。”
“失败结果：系统永久关闭。”
C罗看完，问了一句：“你能做什么？”
没有声音回答。
文字向下翻动。
“系统提供经营风险识别、人才观察、组织升级、领袖共鸣、阵容共振与时间线偏移评估。”
“系统不提供无来源资金，不改变比赛结果，不控制他人意志，不逆转自然年龄。”
最后一句很像专门写给他的。
C罗盯着“不逆转自然年龄”看了两秒。
“我现在已经逆转了五年。”
界面没有解释。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关闭”，文字立刻淡去。再想“打开”，它又出现。
乔治娜站在门口，看他对着一块空玻璃发呆。
“你确定不用叫医生？”
“确定。”
“你刚才说要买球队。”
“对。”
“哪一支？”
C罗没有马上回答。
九十天。
时间并不宽裕。
豪门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被一个现役球员买下。葡萄牙体育对他有感情，却有复杂的会员和治理结构。英格兰俱乐部价格高、审查慢，意大利也不是理想起点。
他需要一支价格可控、股权集中、能让自己继续踢最高级别联赛的球队。
还要有一个愿意坐下来谈的老板。
一个名字几乎立刻出现。
巴拉多利德。
2021年春天，这支球队正在西甲保级区挣扎。老板是罗纳尔多·纳扎里奥，那个全世界习惯叫“大罗”的巴西人。
C罗记得五年后的许多新闻。
巴拉多利德会在这个赛季降级，随后升级，再降级，再升级。大罗的经营会不断受到球迷质疑，最终出售控制权。
这意味着他愿意卖。
至少未来愿意。
更重要的是，巴拉多利德在西班牙。只要保住西甲资格，他就能以球员身份重回自己最熟悉的联赛。
他知道伯纳乌的每一阵风，知道西甲后卫什么时候会伸脚，也知道皇马、巴萨和马竞习惯怎样对付一个以他为核心的进攻体系。
这是一条最难的路。
也因此值得走。
乔治娜仍在等答案。
“巴拉多利德。”C罗说。
她皱了皱眉，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纳尔多的球队？”
“对。”
“他们可能降级。”
“所以现在才有机会。”
“你准备退役以后做老板？”
“不是以后。”
乔治娜终于彻底清醒了。
“你要一边踢球，一边拥有球队？”
“经营交给专业的人。我踢球。”
“你觉得自己会忍住不管训练、不管首发、不管每个人该把球传到哪里？”
这句话比系统提示更准确。
C罗沉默片刻。
“我会学。”
乔治娜看着他，没笑，也没说不信。
“先吃早餐。”
“我得打一个电话。”
“先吃。”
她转身下楼。
C罗看了眼时间，距离尤文董事会会议还有不到四十分钟。他快速洗漱，换上训练服，走到书房。
系统界面里多了一个很小的灰色区域。
“候选俱乐部扫描：未开启。”
“提示：系统只分析宿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资料。”
它不会替他把巴拉多利德的账本翻出来。
很好。
C罗最熟悉的从来不是等礼物。
他在通讯录里搜索“Ronaldo”。同一个名字跳出好几个结果。他找到那个巴西号码，拇指停在拨号键上。
两人认识多年，公开场合常被拿来比较，私下却算不上频繁联系。
一个罗纳尔多在球场上以天赋和爆发力闻名。
另一个把自律练成了近乎偏执的武器。
他们都曾站在世界最高处，也都知道膝盖、年龄和舆论会怎样追着一个前锋。
电话拨了出去。
响到第六声，对面才接。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
“克里斯蒂亚诺，如果你是来讨论昨晚那堵人墙，我建议你先让我喝完咖啡。”
C罗没有寒暄。
“你的巴拉多利德，卖吗？”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