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大罗的睡意没了。
C罗靠在书桌边，望着窗外的雨。
“巴拉多利德。你愿不愿意出售控股权？”
“我刚才听见了，只是想确认你也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我很清醒。”
“清醒的人通常先问价格。”
“你不会在电话里报真实价格。”
“至少说明你懂一点。”大罗说，“我2018年买下控制权时，很多人也以为足球明星把名字放上去，俱乐部就会自动变好。名字只能让门打开，进去以后还是一堆账和一群等结果的人。”
“所以你才接我的电话。”
“我接电话，是想看看你到底能疯到哪一步。”
“昨晚你们踢了一百二十分钟。”大罗停了一下，“而且输得很难受。人难受的时候会做两件事，剪头发，或者买不需要的东西。你没有多少头发可以剪，所以我有点担心。”
C罗没笑。
大罗也收起玩笑。
“你是替谁问？”
“替我自己。”
“你要投资多少？”
“先看资料。”
“那就是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我想要控制权。”
“克里斯蒂亚诺，买一支俱乐部不是签一名球员。你不能看三段集锦，付完解约金，第二天把他放进首发。”
“所以我在问你。”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大罗大概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为什么是巴拉多利德？”
C罗听见对面翻动纸张。大罗显然已经在找俱乐部最近的资料。
“你知道我们排第几吗？”
“在降级区附近。”
“附近不是数字。”
C罗报出排名和积分，又说出球队近几轮拿分情况。那些信息是他刚刚快速查到的，并不完整。
大罗没有放过他。
“主教练是谁？”
C罗回答。
“队内最佳射手？”
他停了半秒，才说出名字。
“球场容量？”
这次他没答。
大罗笑了一声。
“你想买我的俱乐部，却连看台能坐多少人都不知道。”
“我会知道。”
“什么时候？”
“四十八小时以后。”
“买俱乐部的人都喜欢说以后。球迷只看你今天有没有准备。”
C罗把这句话记下来，没有找借口。
“股权集中。西甲。价格还在我能承担的范围。你未来有出售可能。”
最后一句说出口时，C罗意识到太直接了。
大罗果然沉默。
“谁告诉你我想卖？”
“没人。”
“那你凭什么判断？”
“你买它是为了让它成长，不是为了把它带进坟墓。如果有一个方案能让它得到更多资金、更强阵容，而且你还能保留一部分股份，你会听。”
“你准备让我留下多少？”
“谈过资料以后再说。”
“你连第一份报价都没有。”
“因为我不打算用一个漂亮数字掩盖不知道的债务。”
大罗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句话不像前锋。”
“我今天打电话也不是来踢前锋。”
“你最近学会做心理分析了？”
“我最近学会不浪费时间。”
大罗低低笑了一声。
“昨晚之前，我们上一次单独说话是什么时候？”
“颁奖活动。两年前。”
“你一句‘最近怎么样’都没有，就想买走我的俱乐部。”
“你最近怎么样？”
“现在不好了。”
这一次，C罗也笑了半声。
气氛松了一点。
大罗问：“你准备什么时候退役？”
“没有准备。”
“那你买球队做什么？”
“为它踢球。”
电话那头安静得更久。
“你想当自己的老板。”
“我想建一支球队。”
“围着你建？”
C罗看见系统界面一闪而过。
“领袖共鸣模块未开启。”
像是在提醒他，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第一年会以我为核心。”他说，“以后不能。”
“这句话比我预想得聪明。”
“我不需要你夸。”
“我也没准备夸。巴拉多利德现在只比降级区高一点，收入不高，球场要花钱，疫情让现金流更难看。你以为买下股份，穿上7号，赞助商就会排队把账填平？”
“不会。”
“球迷也不会因为你进过多少球，就允许你把俱乐部改成个人展厅。”
“我知道。”
“你不知道。”大罗说，“你只知道怎么让十一个人相信下一脚球该传给你。老板要让几百个员工相信，即使下一脚球不传给你，他们也有明天。”
C罗没有反驳。
这句话值得记住。
“把资料给我。”
“凭什么？”
“我会签保密协议。”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输球后一时冲动？”
C罗看了眼墙上的钟。
他快要迟到。
“给我四十八小时。我会告诉你，巴拉多利德为什么可能降级，也会告诉你怎么把它留下。”
大罗的声音沉下来。
“你看过我们几场比赛？”
“还没有完整看。”
“那你哪来的信心？”
“我说四十八小时。”
“你一直这么讨厌吗？”
“差不多。”
“行。”大罗说，“我给你公开比赛资料，不给账本，也不给内部医疗信息。你先写一份报告。能让我觉得你不是在玩，我再见你。”
“地点？”
“巴拉多利德。”
“后天上午。”
“我还没同意后天。”
“你会同意。”
大罗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葡萄牙语不太标准的脏话，随后又笑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
“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块草坪养老，我现在就告诉你，没有门。”
C罗望向书房墙上挂着的一件旧皇马球衣。
“我回来，不是为了养老。”
他说完挂断电话。
系统界面立即弹出一条新提示。
“候选目标已确认：皇家巴拉多利德。”
“公开信息初步评估中。”
“降级风险：高。”
“经营权取得难度：中高。”
“宿主当前可用时间：89天23小时11分。”
楼下传来乔治娜的声音。
“你的车已经到了！”
C罗抓起外套往外走。
手机又亮了一次。
大罗发来一条信息。
“报告别写成你的自传。我只看能用的东西。”
C罗回了两个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