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埂上莫回头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21 19:11:51

三天之后,我的烧彻底退了。不是慢慢退的,是第三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清爽,像被人剥掉了一层壳。我量了体温,36度5,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一扫而光,胃口也回来了,早饭吃了一整碗馄饨加两个茶叶蛋。我第一时间给爷爷打了电话报喜。爷爷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退了就好,但又补了一句:“不过伢嘞,老贾讲,你那个符的事还没算完。你烧退了只是第一步,那个屋子里的东西还在。”

心中一紧,“怎么办?”

爷爷说:“老贾讲,他帮你烧的那道替身符,只能管半个月。半个月之内,要么你把那个屋子里的东西清了,要么你就永远别再踏进那栋楼。他让我问你——你想不想把这个事了掉?”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是的。当然可以了。总不能一辈子提心吊胆吧。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老贾讲,他要亲自去一趟沪城。”

我当时认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要来沪城吗?

“对。”爷爷的语气很平静,“老贾讲,那个符的位子是你动乱的,只有亲手把它复原的人才知道原来的位子该怎么摆。他在电话里望不到那么细,必须亲自到场。他已经六十多年没出过淝河了,这回算是破例。”

爷爷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自言自语道:“不会还是八年前那档子事吧,老贾追三年了突然没音了,不应该啊?”愣了好几秒。

再没有更多的语言可以说了。

但是这几秒钟的沉默要比他说的话更重一些。

我也很纳闷,六十多年里都没有人来到淝河,现在竟然因为我的事情来了沪城。

此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老贾来的原因并不一定是我。

两天之后,在沪城火车站见到老贾了。

比视频里看到的更加消瘦、背部有些弯曲,并且穿着一件很干净的蓝色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一只破旧的帆布包。见到了我之后也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是看了下后点了点头说道:“气色还可以吧,走了。”

我们直接打车去了安宁镇那个老小区。路上老贾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双手交叠放在帆布包上,像是在养神。到了小区门口,他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我上楼时把钥匙拿出来准备开门,可是老贾一把拉住了我。他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在自己的食指上绕了一圈之后才示意我可以进去。

进入房间后没有马上去卧室,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之后才走到卧室门口。他走近了,用手摸了一下地面,并且把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闻了一下。他的表情也发生了改变。

起来之后就直接来到卧室,在床边的位置站好。没有马上打开抽屉,而是围着床头柜转了一圈,每一步都是很慢地走着,好像在测量什么东西一样。接着他蹲下身来,在床头柜的一侧用一只手压在地上并且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之后又睁开了眼睛,并且回头对我说,“你那天把符弄完以后是不是还在地上呼了一口气?”

我想了下那天的事情。把黄布展开之后看到上面有符文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擦掉上面的灰尘——夹层里有很多灰尘和一些白色的粉末,我把它们吹走了。

“就是……我吹了一口气”。

老贾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以为这就是灰吗?

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老贾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打开帆布包之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袋子,并解开袋口把里面的暗红色粉末倒在手心上。然后又在床头柜的四个角上撒了一圈,并且一边撒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很快,只能抓住几个词语并且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把符纸扔出去以后,他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并没有去画符,而是直接把这张空符纸点燃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让它燃烧殆尽。灰烬消逝之后他就一直盯着那些灰烬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因此我的心情也很紧张。

转过来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把白粉吹散之后,在这个房间里最后的一道锁也就是这样了。原来有两个符用来关门,但是那个粉末的作用却是插销一样的。

当时我的脑袋晕得很厉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贾没有再解释,他让我站到门外去,然后把卧室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动静——有挪动家具的声音,有纸张摩擦的声音,有他低声念咒的声音,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墙面。

半小时之后,门就被打开了。

老贾站在门口的时候脸色比以前要苍白很多,额头上的汗水也更多了,在中山装后面还留有水渍。扶着门框喘息了一会儿之后才对我说道:“好了,符归位了。”屋子里面现在是干净的。

然而你把那把粉给吹飞了的话,我就没办法去寻找它了被你吹散到哪去了我不知道。

说完之后就往外走了。马上走到楼下,我一直跟着他到楼下了。

走到单元门前的时候,他停下来望向对面楼六层的一个窗户——那就是我以前租过的房子。他就站在这儿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话,并且还有些自言自语的意思:

六楼、东南方向、已经八年的

“八年是什么意思啊?”

老贾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把目光收回之后,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转过身来说出一句话来。他说的话很快而且含混不清,在徽州方言中夹杂着一些我不知道的词语,可以隐约辨认出几个音节——

埂上……不要回头,三更路

难走,当时我没有听清楚,想问几个问题但是老贾师傅已经迈步向前走去了。佝偻着身体穿过小区门口的大樟树之后我就紧随其后了。

傍晚我送老贾师傅到车站,临走时老贾笑着跟我说:“小伢嘞,败(别)害怕,那屋子退掉吧,住你新搬的房子没事的”接着又说“伢嘞,在这好好干!”说着用手在我后背拍了三下。

回去之后,我把老贾在楼下说的那句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爷爷。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埂上……不要回头……三更路难走。”爷爷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很沉的叹息。

“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爷爷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伢嘞,你跟我老实讲,之前你在临杭那半年,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拿起手机的时候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上述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别人,因为说出口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半夜里总能听到楼上弹珠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但是自己住的是顶层;余光中总会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卧室门口,转身一看又什么也没有了;最后几天的时候,在床头缝里面发现了一条红色的丝带,并且上面还打了这样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

我把那根红绳扔到垃圾桶里去了。但是扔完之后我觉得后颈处有些发凉,好像有人在后面盯着我看一样。

我断断续续地讲完了,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我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两声,爷爷才开口。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比之前要苍老一些了,那么那个红色的绳子,在你扔掉它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上面有三个结呢?

我想了想之后感觉心里很紧张,“对……那就是三个结。”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爷爷说了一句让我整夜没睡着的话:“伢嘞,你扔的不是绳子。你把人家拴在你身上的线剪了,但线头还留在你身上。”他顿了顿,又说:“老贾今天去看那个屋子,不只是为了帮你复位那道符。他是想去确认一件事。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所以才跟你说了那句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说。

爷爷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先睡吧。过几天我再去一趟百神寺。”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反复想着老贾说的那句含糊不清的话,想着爷爷反常的沉默,想着在临杭那半年的种种不对劲。

又想到了论坛上的一句话,“有一栋楼里面有一个女人死了三年之后才被人们发现。”三年,爷爷说老贾找了三年线索断了。然后八年以前有个人发表了那个帖子。老贾今天在楼下说,“已经有八年了。”这些数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在一条非常狭窄的小路上,两边都是齐腰高的野草。远处有一个人在站着不动。我想走近一些看,但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埂上,莫回头,三更路难走。”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