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走了之后,我就认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符归位了,烧也退下去了,新的房子住得也很舒服,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至于老贾临走前在我后背上拍的三下,当时并没有多想,认为这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鼓励。
直到后来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发生在沪城曹宝路地铁站(建议不要上网搜,后果自负)。
那天我因为公事需要去一趟南古街,在站台等一号线。那天的班车让人感觉来得格外慢,我等得无聊,掏出手机开了一局王者荣耀。正在打一场团战的时候,我刚刚拿到一个四连超凡,情绪非常高涨,耳机里的队友还在喊着“打野牛啊”,就在这时——我的胸口前面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了过来,力量来得非常突然而且很猛烈,一下子把我整个人都往后推出去了。我脚一离开地面的时候,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后面就是轨道。我的后背已经开始感到有些轻飘飘的了。
但是就在身体向后倾斜的一瞬间,后背又被一个巨大的手掌给托住了,并且一股力量从脊椎处向前推来,把我整个人拉回到了站台上。我踉跄着走了两步才站稳下来,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物。旁边等公交车的大姐看我一眼,应该觉得我打游戏太激动差点摔倒了,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就像擂鼓一样。从前面推过来的力量和后面拉回来的力量都非常准确地作用在我身上,好像两个相反方向的力量在较量——一个要把我推向轨道上,另一个又把我拉回来。
我当时安慰自己是打游戏太投入引起的眩晕,因为刚刚获得了四连超凡的成就,所以很激动。没有进一步考虑下去。
第二件事情就是隔了两天之后的事情。
那天早上我走进公司的大楼里,刷了下卡之后就往电梯那边走去。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脚下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是我知道那里的地面是平滑的大理石,并没有凸起或者障碍物。整个人往后仰去,重心完全失去控制,后脑勺直接摔在地上。当我的后脑勺快要撞到大理石地面上的时候,后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力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托了起来。于是我就站直了身体,并且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旁边的同事跟我开玩笑说:“哟,身手不错啊,练过?”我笑了笑说最近健身效果显著。心里还暗自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反应速度变快了。
第三件事,发生在三天后的傍晚,大约六点钟左右。
我从小区门口取了快递之后就走进单元楼里打算坐电梯到十三楼。电梯慢慢往上走,在十二层的时候停下来了,门开了进来一个拎着垃圾袋的老头儿,看起来是要下去丢掉这个袋子。我下意识地向门口挪动了两步来给老头腾出地方。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毫无征兆地——我的后背被重重拍了一掌。
这一掌的力量很大,大得根本不是人能够发出的。整个人被推出去之后摔在了十二楼走廊的地面上,快递也散落一地。膝盖磕在地上很疼,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的时候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巨响——轰隆——接着就是金属撕裂的声音、重物坠落的声音,一层接一层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底部传上来。
电梯坠落了。(住附近小区的人应该都有所耳闻这次电梯坠落事故,网上搜24年沪定区(JD区)电梯坠落应该还能搜到)
我趴在地上,回头看着那扇已经紧闭的电梯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从十二楼到一楼,十几层的高度,如果我没有被那一掌推出来,如果我还站在那部电梯里——我不敢往下想。
后来消防、物业以及救护车也到了现场。老伯被救出轿厢之后并没有生命危险。当晚还有一名记者前来采访,称此为电梯钢丝绳断裂所造成的事故。物业经理面对镜头不断重复着“定期检修都做了”,业主们在群里议论纷纷。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不是意外。
回到十三楼的房间之后,我把这三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地铁站那次差点掉进轨道里去了,被拉了回来;公司大堂那次差点开了瓢,被人托了起来;电梯那次直接被推出轿厢之后,电梯就坠毁了。
每次快要发生危险的时候都会有一股力量把我给救出来。
就有人给我买了三份保险。1我想起了老贾临走的时候在我后背上打了三下——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不多不少正好是三次。2坐在床边的时候,我的后背感到一阵发冷。3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但是那三次打在我的后背上所触及到的地方与我之前被救下的地方是一样的。
我忽然想起老贾临走时在我后背拍的那三下——一下,两下,三下。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我坐在床边,后背一阵发凉。
我不敢确定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但那三下拍在我后背的位置,和三次救我时被触碰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
我用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爷爷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伢嘞,你不要慌张,明天一早我就去百神寺找老贾。”
第二天早上就到了百神寺。推开门之后看到老贾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喝茶了,并且两个杯子也摆好了,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老贾师傅……”爷爷刚要开口。
老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老李啊,我算到你要来了。你那个大孙子,是不是出了三回事?”爷爷一愣,点了点头。
老贾把茶杯放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那白色的粉末就是那个小女孩怨气所凝聚而成的。”被困在房间里三年的时间里,怨气积攒了三年之久,可以给人带来三次伤害。临别之时我打了他三下后背来替他抵挡这三次攻击。时间到了该找我的时候了
爷爷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老头,眼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尊敬。他做了几十年先生,见过很多高人,但是像老贾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事情算到头里的人他是第一次见。老贾又喝了一口茶之后站起身来走到香烛案台前拨了拨香灰然后重新点了三炷香插入香炉中。之后他又坐在椅子上,神情要比之前更加严肃一些。“老李啊,其实算到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请你来了。”
爷爷抬起了头,眼中带着疑问和若有所思的表情。老贾看着他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你还记得吗?”
爷爷的表情凝固了。
他当然记得。八年前,韩庄老任家的老太爷过世,家里人托人找到他,请他去帮忙看阴宅选址。他算了时辰,端着罗盘在庄子外面走了大半天,最后在距离韩庄村八公里外的一处坡地上定了方位。交代给主人家的是,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出发,并且要在凌晨一点之前完成下葬的工作,时间上不能有任何偏差。交代完之后他就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行里的规矩就是先生不走夜路。
他以为那就是一单普普通通的阴宅活计。但从那天晚上开始,有些事情就悄悄地偏离了他算好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