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小哥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就是这个女人!
看着面前身材火爆、穿着暴露的艾尔莎,菜月昴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来。
“啊,是姐姐你的美丽震惊到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姐姐你这样漂亮的美人呢。”
“油嘴滑舌的小子。只不过——”艾尔莎的脸突然凑近,近到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要藏好自己身上的敌意哦。”
她的气息喷在昴的耳侧,冰凉得像蛇的信子。
就在昴的脊背绷到极限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等站稳时,鲁迪乌斯已经挡在了他身前——佝偻的脊背、枯瘦的身形,却像一堵墙一样把艾尔莎的视线完全隔开了。
“哼,有什么话就和我这个老头子说吧,这位让人忍不住想要犯罪的小姐。”
鲁迪乌斯的声音又干又硬,他嘴上说着话,右手却在袖口的遮掩下无声地凝聚着魔法——一枚高速旋转的岩炮弹。在这种狭小的巷子里,如果第一击不能解决掉对方,他现在这个状态打不了持久战。
“还真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呢。”
艾尔莎直起身来,目光在鲁迪乌斯袖口处若有若无的蓝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不过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她转过身,黑色斗篷在巷口的暮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我有预感,不久后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呢——”
声音消散在晚风里,女人走了。
昴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那副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刚才那个女人撕成碎片。鲁迪乌斯看了他一眼,散去了掌心的魔力。
“小子,那是敌人吗。”
“……嗯。”
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爷子,你打得过她吗。”
鲁迪乌斯沉默了两秒。
"会赢的。"
太阳彻底沉下去之前,两人终于来到了贫民窟深处的那间赃物库。一进门,昴就和那个金发小个子女孩子吵了起来。
“喂喂喂,这个可是价值二十个圣金币的魔法器,和你交换你已经赚大了,不要这么贪得无厌啊!”
“哼,你愿意出二十圣金币,那有人就愿意出更多。”
菲鲁特翘着腿坐在堆满杂物的箱子上,手里颠着那枚红色的徽章,“在雇主来之前我是不会进行交易的,到时候你们价高者得。”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巨人族的罗姆爷端着两杯酒坐到了鲁迪乌斯身旁。
“不喝点吗?”
鲁迪乌斯看了一眼那只陶土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然后接了过来,灌进了喉咙里。
看着正在争吵的两人,鲁迪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在他看来只要杀掉那个少女和旁边这个巨人就能取回失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不急不缓,两根指节叩在木板上。
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对着正要去开门的菲鲁特大吼一声:
“别开门!会死的!”
“哈?什么莫名其妙的。”
菲鲁特皱着眉头,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应该是我的雇主来了。”
“我说了别——”
门已经开了。
昴几乎要冲上去把门重新关上,但下一个瞬间他愣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艾尔莎那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而是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少女——紫色的眼眸、白色的衣袍、还有那张昴在轮回中见过无数次的面容。
是她,她活着,她没有倒在血泊里。
“我才不会做那种残忍的事。”
少女的声音清澈而坚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满,“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的话——”
她抬手凝出几枚冰锥,尖端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寒光。
“——我就不客气了。”
罗姆爷霍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棚屋里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小姐,你是精灵吧……”
“不,我只有一半精灵血脉。”
“半精灵?还是银发?”
菲鲁特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徽章攥得更紧了。银发半精灵——在这个国家,这个容貌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活着的人都知道。嫉妒魔女莎缇拉,四百年前吞噬了半个世界的灾厄,她的象征就是银色长发和半精灵的身份。
少女垂下眼帘,像是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我也很困扰啊。”
“小哥你居然敢骗我!”
菲鲁特猛地转向昴,冰锥的冷光映在她脸上,“什么‘还给失主’这种话,一听就很可疑!哪有要把东西还给失主却被失主拿冰锥指着的道理!”
“唉?你们不是同伙——”
“岩炮弹。”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枚高速旋转的岩炮弹,从昴身侧呼啸而过,紧贴着银发少女的脸颊飞向她身后的阴影。碎石四溅,灰尘扬起。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你在干什么啊!你差点打到——”
昴转过头冲着鲁迪乌斯大喊,然后,他睁大了眼睛,闭上了嘴。
鲁迪乌斯没有看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岩炮弹砸碎的墙角——灰尘正在缓缓沉降,但烟雾深处,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无声无息地踩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