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气压低沉得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川立于殿中央，一袭白袍毫无褶皱，面如寒霜，双目平视前方。周围七宗掌门、长老的目光如针刺般落在他身上，他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梁长老，你已经三年没收新弟子了。”
说话的是天剑宗宗主赵无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他站在高台之上，单手背在身后，目光沉凝如铁。
“今年无论如何，你必须收一个。”
梁川嘴角微微一扯，那弧度冷得几乎让人看不出是笑。
“宗主，我有弟子。”
“你那个婢女，也算弟子？”旁边一位白发长老冷哼一声，“天剑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音未落，大殿内响起几声低笑。
梁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长老脸上。那长老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剑抵住了喉咙。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压得整个大殿静如死水。
白发长老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敢再说。
赵无极眉头微皱，对梁川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满，但他深知此人的剑道修为已是当世绝顶，硬来只会两败俱伤。
“梁长老，今时不同往日。”赵无极放缓了语气，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魔教圣女苏妲己，此女天赋极高，却心性未定。若落入魔道，必成大祸。天剑宗必须将她引入正道，以免为祸苍生。”
梁川的目光微微一沉。
“所以，你们要我收她为徒？”
“正是。”赵无极点头，“此人非你不可教。”
梁川沉默了。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就在这时，殿门大开，阳光涌入，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妲己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面纱半掩，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又隐隐藏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走到殿中央，微微欠身，目光却径直落在梁川身上。
“弟子苏妲己，拜见师尊。”
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梁川看着她，眼中波澜不惊。
他当然认得出这双眼睛。
那双在噩梦中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冷彻骨髓的决然。
“好。”
一个字，让大殿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无极哈哈一笑，拍手道：“好！今日就举行收徒仪式，梁长老，莫要怠慢了这个好苗子。”
梁川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殿侧的高台。
苏妲己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嘴角微微翘起。
仪式很快开始。
焚香、敬天、拜师，一切按规矩来。
苏妲己跪在蒲团上，举茶敬师，姿态乖巧得不像话。
“师尊，请用茶。”
梁川伸手接过茶杯，指尖即将触及杯沿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苏妲己袖中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刺梁川手腕！
速度之快，在场无人反应得及。
但梁川仿佛早有预料。
他侧身一让，银针擦着衣袖而过，钉入身后的石柱，整根没入。
下一瞬，梁川右手抬起，轻描淡写地一拂。
一道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如半月弧光横斩而出！
轰！
殿中的石柱连根断裂，石屑飞溅，整座大殿都晃动了一下。
众人惊骇失色，纷纷后退，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
“混账！”
一位长老暴怒起身：“敢在收徒仪式上暗算师尊！苏妲己，你——”
“坐下。”
梁川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收回手，看着苏妲己，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便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苏妲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师尊，弟子只是想试试您的警觉性嘛。”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刚才那一针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大殿里所有人都盯着她，又看向梁川，不知这一出到底演的是哪一桩。
梁川转身，背对着众人，淡淡丢下一句。
“散了吧。”
他迈步走向殿后，步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妲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那抹笑意悄然变深。
“这人设，还真难崩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而就在梁川的袖口轻轻滑落的瞬间，一枚血红色的玉佩从他袖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没有人注意到。
苏妲己却恰好瞥见了那抹血色。
她蹲下身，手指触上那枚玉佩，指尖微微一颤。
那玉佩上，刻着一道古老的纹路——和她梦中那柄刺入师尊胸膛的剑上的印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