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颤抖着按向快捷拨号键。
屏幕上亮起爸爸的名字。
漫长的嘟声响了三下。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和机器轰鸣。
爸爸扯着嗓子大声喊。
“晨晨？怎么这个点给爸爸打电话？作业写完了没？”
听到爸爸粗粝的声音，我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爸爸，你快回来，你现在就买票回来！”
爸爸那边停顿了两秒，机器的杂音小了一些，似乎走到走廊。
“怎么哭了？是不是跟妈妈吵架啦？暑假第一天可不兴闹脾气哦。”
前世在巡捕局的长椅上，爸爸也是这样搓着手，不停地自责。
他说如果那天早点回家，如果那天多问一句，妈妈就不会出事。
我掐住手表的边缘，大声喊出来。
“妈妈要去加班，妈妈要打车，会出事的！”
爸爸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傻孩子，妈妈打车去公司能出什么事？你李叔叔他们都在公司呢。”
“不对！”
我吼破了音。
“车牌尾号是73！那个车里有薄荷烟味！司机不按导航走，他把车开去城郊厂房！”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背景音彻底安静下来。
爸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试探。
“晨晨，你从哪听来这些车牌号和地名的？”
我大口喘气，胸口疼得发紧。
“我做梦梦到了，特别清楚，妈妈一身血，你也被巡捕带走了，我们家里全没了！”
爸爸沉默了。
足足五秒钟，听筒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妈妈看见我举着电话手表，眉头又皱起来。
爸爸的声音再次从手表里传出，语速变快。
“晨晨，把免提打开，让妈妈接电话。”
我按下面提键。
爸爸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清妍，你今晚非去公司不可？”
妈妈看了一眼手表，神色焦急。
“老林，明天审计进场，底稿图纸还有点问题，我必须去取一趟。”
爸爸沉吟片刻。
“晨晨哭成这样，平时她从来不胡闹的。而且她刚才连车牌号都报出来了。”
“我觉得防患一下未然也是好的。”
妈妈揉了揉太阳穴。
“小孩子看了吓人的短视频，自己吓自己，你也跟着瞎胡闹？”
爸爸语气坚决起来。
“宁可信其有。你把行程实时共享发我微信，打到车把车牌号截图发我，全程开着麦克风，听到没有？”
妈妈愣了愣。
“你真信一个十岁孩子的胡话？”
“发给我！”
爸爸声音拔高，“我现在去跟组长请假，买最快的高铁往回赶。”
指针走向九点十五分。
平台提示音叮咚响起。
已经为您接单。
妈妈握着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妈妈按照爸爸的要求，在软件设置里勾选了实时行程分享，把链接发进三人群聊。
她又把紧急联系人设为爸爸的号码。
做完这些，她蹲下身，摸摸我的头。
“现在放心了？爸爸全程看着路线，妈妈到了公司就给你发视频。”
我抢步上前，抢过妈妈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