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14秒。
曹渊手指飞速敲击键盘，他的瞳孔紧缩，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时间太短了。林震天的星河级防护系统不是吃素的，一旦溯源成功，他的真实地址就会暴露，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13秒。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数据卡，插入量子终端的侧槽端口。屏幕瞬间分裂成四块，每一块都在高速运行不同的程序。空气中弥漫着主机过载产生的焦糊味。
12秒。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走。”曹渊咬牙低语，双手几乎化作残影。他放弃了撤离的念头，转而疯狂扫描服务器内所有加密文件。在这生死攸关的十二秒里，他必须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至少带走一些情报。
11秒。
文件目录如瀑布般滚过屏幕。大部分是林震天的会议记录、银行流水和政治交易证据，但这些东西对曹渊来说远远不够。突然，一个标着“绝对加密·T0级”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10秒。
曹渊手指一顿。T0级加密，这是联邦最高机密级别，理论上只有三名议长级人物有权访问。林震天虽然权倾朝野，但他只是议长之一，还有另外两位议长拥有同等权力。这个文件夹里藏着什么？
9秒。
没有时间犹豫了。曹渊启动破解程序，同时将入侵痕迹全部伪装成了木马病毒攻击。屏幕上跳出进度条，破解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慢——这个文件夹使用了量子纠缠加密技术，需要至少二十秒才能打开。
8秒。
“该死。”他切换方案，不再试图破解整个文件夹，而是直接抓取文件列表的片段信息。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一道碎片数据被成功解析出来——
“创世计划·S级密令——执行人：林震天。目标：[数据损毁]。关联人物：曹岳，原联邦信息安全局局长，于3024年失踪。”
曹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父亲的名字！
7秒。
他强压住心脏狂跳的震动，手指继续飞速敲击。溯源程序已经越过第三道防火墙，距离主机只剩七秒的距离。曹渊不再犹豫，将这份片段数据连同另外三份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加密邮件一起打包，伪装成垃圾数据，混入服务器后台的日志缓存区。
6秒。
溯源程序突破第四道防火墙，进入核心区。
5秒。
曹渊迅速关闭入侵程序，清空所有运行记录。量子终端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悲鸣，整台机器热得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
4秒。
他拔下数据卡，将其抛向地下室墙角的微型熔毁装置。短短三秒后，数据卡化为一团灰烬。那块卡上残存的所有信息都被物理销毁，林震天的人就算拿到也无法复原。
3秒。
曹渊启动量子终端内置的自毁模拟程序，制造出主机在关键时刻烧毁的假象。所有全息屏幕同时变黑，密室的灯光也暗淡下来。只有那台熔毁装置发出的微弱红光，照亮了他阴沉的侧脸。
2秒。
溯源程序抵达最后一层，却被突然中断的连接困在原地。
1秒。
曹渊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密室的所有电子设备，大步走向出口。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他已经站在公寓的客厅里，端着酒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密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部残留的热量和焦味。
曹渊将酒杯举到唇边，液体却没有入口。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名字。
曹岳。
父亲失踪七个月，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在执行联邦秘密任务时遭遇不测。可他潜入内部系统查到的卷宗全是伪造的，没有任何线索指向真相。直到今天，他亲手从林震天的服务器里挖出这份加密文件——父亲的名字竟然和“创世计划”联系在一起。
“林震天，”曹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将酒杯重重摔在桌上，转身走向书房的保密通讯器。
刚刚抓取的碎片数据不止父亲失踪的信息，还有三封加密邮件。虽然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细看，但他隐约记得其中一封的发件人是“灰枭”——这个名字曾出现在他手下的情报网中，是星际间最神秘的情报贩子之一。
曹渊打开通讯器，向自己最信任的线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查灰枭，三天之内我要他的位置。”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视着天花板。
三分钟后，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线人回信：“灰枭最近一次现身是在新东京的猎户座酒吧。三天前，有人见他和一名神秘买家会面——那名买家长相描述与你父亲高度相似。”
曹渊猛地坐起身。
父亲还活着？
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指节发白。如果父亲还活着，为什么七个月音信全无？如果他已经死了，那灰枭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一系列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
曹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新上海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在黑暗中闪烁，将星际联邦的繁华伪装得滴水不漏。就像林震天那张慈祥的面孔，谁能想到这个“联邦的功臣”背后藏着“创世计划”这样的秘密？
通讯器再次震动。线人的第二条消息弹出：“但灰枭的行踪很不稳定，似乎在躲避什么人。如果你想找到他，恐怕得亲自去一趟新东京。”
曹渊沉默片刻，回复道：“安排一艘星舰，明天凌晨出发。”
发完信息的瞬间，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
曹渊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显示屏前。画面中站着两个人——联邦安全部的特工，胸口的机械徽章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其中一名特工抬起头，直视摄像头，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曹议员，我们接到报警，您的公寓附近检测到未授权的量子网络入侵信号。为安全起见，请开门配合调查。”
曹渊的手指悬在应答键上方，停在半空。
三秒后，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按下了开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