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西的冬日湿冷刺骨,山风裹着潮气往骨缝里钻,寻常农户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肯离开热被窝。
天刚蒙蒙亮,苏星河就被一股直冲脑门的腥臭味熏醒了。
那味道混着腐锈、膻气与陈年淤塞的涩味,比他当年在陕南发掘西汉积水墓、开棺瞬间扑面而来的尸臭还要冲人三分。
干考古的常年跟地下遗存打交道,对异味的耐受度远超常人,可此刻他也忍不住胃里翻涌,差点当场呕出来。
“什么味道这么冲?”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低头一看直接愣住。
浑身上下裹了一层黑褐色油泥,黏腻地糊在皮肤上,连麻布被褥都蹭得乌黑发亮,刺鼻的臭气正是从这层杂质里散出来的。
苏星河瞬间反应过来 —— 这是洗髓伐脉排出的杂质。
他半秒都忍不了,掀了被子就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都浑然不觉。
推开房门直冲院角的大水缸,冬日寒风刮在赤裸的上半身,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就冻得打颤,可他此刻只觉得浑身通泰,半分寒意都感受不到。
双手扣住缸沿纵身一撑,整个人扎进了冰冷的缸水里。
“嘶 ——”
凉水漫过肩头,苏星河非但不觉得冷,反倒浑身毛孔都齐齐舒展。
他搓掉身上的油泥,黑褐色污垢顺着水流散开,一缸清水转眼就浑浊发黑,臭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足足搓了三遍,直搓到皮肤光滑细腻,半分脏污都搓不出来,他才从缸里起身。
晨光透过老槐树枝桠洒下来,落在少年瘦削却挺拔的肩背上。
十四岁的身子还没长开,骨架偏清瘦,可皮下肌肉线条却流畅得惊人 —— 不是蛮力虬结的类型,而是像张蓄满劲力的弓弦,匀称紧实,藏着内敛的爆发力。
苏星河轻轻握拳,指节爆出一串清脆的噼啪声。
力量至少涨了三倍。
不止是力气,感官的提升更为明显:墙根下蚂蚁爬过的沙沙声、后山飞鸟振翅的破空声、甚至巷口人家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入耳;
鼻尖能分辨出泥土的腥气、枯草的涩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极淡的糙米饭香。
洗髓伐脉的效果,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丹田,那本融入体内的地脉族谱缓缓翻开。
【家族:苏氏家族】
【炁运:505】
【家族等级:一级家族】
【家族加成:每周获得一滴混沌原液】
苏星河挑了挑眉 —— 炁运值直接涨了四百多,看来这两滴混沌原液的效果远超预期。
他带着好奇翻到下一页。
【族长:苏星河】
【年龄:14岁】
【天赋:天阶二级】
【族长特权:自动比家族天赋最高者高一级,且自动获得家族锚定成员修炼所得炁额外的10%】
天阶二级, 苏星河的呼吸顿了半拍。
融合原主记忆后,他很清楚异人界天阶天赋的分量。
天赋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分九品。
绝大多数异人都是黄阶,
能入玄阶便算天资出众,是小门小派争抢的核心弟子;
地阶天才放在正道大宗门里都是种子级人物,未来至少能撑得起一派门面;
至于天阶,那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注定能成长为一方巨擘。
他翻到族人锚定页面,两个崭新的名字赫然在列:
【姓名:苏志远】
【年龄:8岁】
【天赋:地阶五级】
【姓名:苏明珠】
【年龄:8岁】
【天赋:天阶一级】
苏志远是二叔家的小儿子,原主有印象,虎头虎脑的,从小就比同龄孩子壮实;
苏明珠是旁支孤女,父母去年染瘟疫去世,一直跟着族里的孤寡老人过,性子安安静静,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哇咔咔,出金了,还是两个。
没有想到这两滴混沌原液造就了两位地阶以上的天才,更有一位是天阶。
可以说这就是另一个陆瑾和另一个女版张之维。
不过,天赋再好也得有资源堆。
天才要养起来,得有配套功法、修炼药材、名师指点,样样都要花钱。
就苏家现在这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连顿饱饭都费劲,更别说修炼资源了。
更要命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要是让外界知道山沟里藏着个天阶天才,指不定引来多少豺狼。
“当务之急,先搞钱。”
苏星河摸着下巴琢磨,“有钱了先买粮添肉,把孩子们的营养跟上;再攒钱把这俩小家伙送出去拜师,龙虎山、三一门都行,有大宗门庇护才安全。”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跟着 “吱呀” 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星河还光着膀子呢,当场就僵住了。
“啊 ——!”
一声清脆的少女尖叫炸响。
门口站着个穿蓝布棉袄的小姑娘,十五六岁模样,正是三姑家的女儿小翠。
她手里提着食盒,一抬头看见赤裸着上身的苏星河,吓得赶紧捂住眼睛背过身,耳根子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族、族长!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苏星河老脸一红,二十七岁的社畜灵魂当场社死。
他手忙脚乱冲进屋,抓过衣柜里干净的粗布衣裳往身上套,心里直吐槽: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苏氏族长清早裸奔的名声,怕是要传遍全村了。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好了小翠,我穿好了。”
小翠慢慢转过身,放下捂眼睛的手,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咳咳,” 苏星河假装淡定,找了个自认为很合理的借口,“刚才修炼桩功有了点小突破,出了一身汗,就冲了个凉,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娘说族长昨天头受了伤,放心不下,让我早点过来送饭。”
小翠把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声音细若蚊蚋,“我以为族长还没醒,就直接推门了……”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刚才那一幕,脸更红了。
苏星河赶紧岔开话题:我没事,昨晚就好全了,头已经不疼了。对了,族里最近粮食还够吗?”
一说起正事,小翠终于放松了点,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太够呢,大长老昨天还在念叨,存粮最多再撑一个月。孩子们都好久没沾荤腥了,个个都瘦得像小猴。”
苏星河心里一沉。
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族长,我把饭给你端进屋吧?” 小翠脸色稍缓,端起食盒就往院里走。
苏星河刚要应声,忽然想起缸里的浑水、沾了油泥的被褥还没收拾,屋里还飘着臭气,连忙伸手拦住她。
“不用了小翠,饭菜给我就行。我吃完再歇会儿,正好有点乏,你先回去吧。”
小翠懵懂地点点头,把食盒递给他:“好的族长,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忽然停住,转回身来。
刚松了口气的苏星河心一下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