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听我指挥。”
林默说完，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门外，那头员工丧尸还在走动。李浩残破的躯体躺在走廊里，地面流下一大片血迹，丧尸吃饱后不肯离开，偶尔就会拍一下木门。
砰。
铁皮柜轻轻摇晃。
李浩坐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身上找不到伤口，肩膀被咬碎、脖子被撕开的感觉却一直留在脑子里。门外每响一下，他的肩膀都会跟着抽动。
郑伟走到他旁边，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抬到一半又换成敲了敲膝盖。
“还能动吗？”
“能动个屁。”
李浩抬起头，脸色发青。
“我现在闭上眼，那玩意儿还在嚼我。”
“那就记住。”郑伟说，“再乱冲，我先把你绑桌腿上。”
“谁知道它力气这么大？”
“林老板说了三遍。”
李浩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楚天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半截扫帚杆。他盯着断口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刚才若能刺中眼睛，它未必有机会伤人。”
“你就别给自己找补了。”郑伟说，“咱们六个连一头最普通的丧尸都压不住。”
楚天没有回嘴，只把断掉的木杆放到一边。
大山站在门后观察柜子，听见外面的脚步又靠近，回头问道：“那现在咋整？它不走，咱们也出不去。”
林默没急着回答。
第一次交手虽然死了人，也换回了足够多的信息。
门外只有一头丧尸。它的右腿受伤，冲刺时身体会往左偏；力量能压过两个成年人；手臂和肩膀挨打后反应很小；头部受到棒球棍重击时，动作出现过短暂停顿。
最重要的是，门口很窄。
这间休息室困了林默十四天，如今也能成为限制丧尸的工具。
“先把房间里能用的东西摆出来。”
众人开始翻找。
折叠桌、三个塑料箱、四把椅子、两根还能使用的拖把杆、一把锈死的雨伞、一只过期的干粉灭火器，还有几件被遗弃的工作服。
张超检查完家具，抬手指向木门。
“硬拼不行，堵门可以。”
“桌子横在门后，只留半个身子的口子。它想进来，必须先把头和一条胳膊挤进缝里。”
郑伟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会儿。
“大山和张超顶桌子，老李在后面撑椅子。只要它下半身留在走廊里，力气再大也没地方发。”
“然后打头？”李浩问。
“木棍太脆。”林默拿起一根拖把杆，在手里压了压，“刚才砸手臂就断了，继续乱抡没有用。”
老李从折叠桌边拆下一根短螺丝，又找出清洁工具箱里的钳子。
“把拖把头拆掉，前端削尖。还有那根晾衣杆，拧下来能当长枪。”
“灭火器呢？”郑伟问。
“先喷脸。”林默说，“它靠眼睛和声音找人。干粉遮住视线，再用罐体砸太阳穴。”
他将每个人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大山和张超负责顶住折叠桌。
老李在后方加固，随时用椅子补位。
李浩拿削尖的拖把杆，目标是丧尸左眼。
楚天使用金属晾衣杆，卡住丧尸嘴巴或脖子。
郑伟拿灭火器，负责干扰和重击。
林默握着棒球棍，站在攻击位后方。他既要观察门外，也要盯住每个人的节奏。一旦桌子失守，他必须在丧尸冲进来前做出决定。
李浩听完安排，抬起头。
“你不在前面打？”
“我需要看全局。”林默指了指那扇门，“谁的位置出了问题，我来补。真让它冲进来，我负责把它引走，你们重新关门。”
这句话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玩家可以复活，林默不行。
他承担的是唯一一次生命。
李浩低头看着手中的拖把杆，没有再问。
林默又蹲到门边，在地上画出一条线。
“丧尸的头越过这里，郑伟喷灭火器。”
“左肩撞到桌沿，大山和张超一起顶。”
“李浩只刺眼睛，刺不中就退，不准抓着武器跟它较劲。”
“楚天，金属杆只负责卡嘴。别喊招式，也别往人前面挤。”
楚天握着金属杆，沉默两秒后点头。
“明白。”
林默看向老李。
“桌腿要是滑呢？”
老李把两张椅子倒扣在桌腿后方，又拖来装满杂物的塑料箱压住。
“先卡椅背，再用箱子吃力。顶不住时俺也去喊，别等桌子翻了才跑。”
“好。”
他们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用林默模拟丧尸冲击，完整走了一遍动作。
第一次，大山发力太早，桌子把门彻底堵死，攻击位没有角度。
第二次，李浩又站得太靠前，被郑伟一脚踢回线后。
第三次，楚天的金属杆和拖把杆撞在一起，两个人差点先打起来。
直到第四次，所有人的动作才勉强接上。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频繁，留给他们排练的时间已经不多。
林默检查每个人的位置。
“最后说一次，活着比杀怪重要。”
“桌子一旦失控，全员后退。我喊关门，谁都不许恋战。”
“收到，林老板。”郑伟说。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张超和大山将折叠桌横在门后，老李卡紧椅子和塑料箱。门被留出不到半米宽的缝隙，只够一名成年人挤进半个身体。
李浩站在攻击位，握杆的手还在抖。他看向门缝下那摊属于自己的血，咬紧后槽牙。
“开门。”林默下令。
张超缓慢拉动门板。
缝隙刚刚出现，外面的员工丧尸便转过头。它嘴角还挂着暗红血迹，蓝色制服的胸口沾满了李浩的血。
它发出低吼，扑向门口。
砰！
丧尸的肩膀撞上门板，折叠桌向后滑了半寸。
“顶住！”
张超和大山同时压住桌面，老李用肩膀撑住椅背。丧尸半个身体挤进门缝，一条手臂在房间里疯狂抓挠，指甲刮过地砖，留下几道白痕。
它的头越过林默画出的线。
“喷！”
郑伟按下灭火器，白色干粉正中丧尸脸部。
丧尸失去目标，手臂胡乱挥动，脑袋也在门框间来回撞击。
“左眼！”
李浩向前一步，削尖的拖把杆刺进丧尸眼窝。
噗！
木杆没入一截，丧尸随即抬手抓住杆身。巨大的拉力传来，李浩脚底向前滑动。
他的脸瞬间白了。
“松手！”林默喝道。
死亡时的画面从李浩脑中闪过。他没有再逞强，立刻放开木杆，向后连退两步。
丧尸带着插在眼窝里的木杆疯狂挣扎，桌子被撞得不断晃动。
“楚天！”
金属晾衣杆从侧面探出，卡进丧尸张开的嘴里。楚天双手握杆，用肩膀顶住末端，将丧尸的头压向门框。
“给本座闭嘴！”
嘎吱。
金属杆被咬得弯曲。
楚天的手臂开始发抖。
“郑伟，砸！”
郑伟举起灭火器罐体，朝丧尸太阳穴砸下。
砰！
丧尸脑袋撞上门框，身体出现短暂停顿。它很快又抬起手臂，爪子扫向郑伟的脸。
林默早就在等这个动作。
棒球棍从侧面伸出，卡住丧尸肘弯，向下猛压。
“大山，抓住！”
大山腾出一只手，扣住丧尸手腕。手臂上的肌肉完全绷紧，脸也涨得通红。
“快点，俺撑不住！”
李浩已经捡起断掉的扫帚杆。他看着那张刚刚咬死自己的腐烂面孔，双手握紧木杆，对准被砸歪的眼眶刺下。
噗嗤！
断杆穿过眼窝，扎进头颅。
丧尸的动作停了一下，仍没有倒下。
“再来！”林默喊道。
郑伟第二次抡起灭火器，楚天用弯曲的金属杆压住丧尸下颌。李浩拔出木杆，又朝同一个位置扎下去。
这一次，木杆几乎全部没入。
丧尸全身剧烈抽动，扣住门框的手指渐渐松开。
张超和大山仍顶着桌子，谁也不敢放松。过了十多秒，那具身体才彻底软下去，卡在门缝里不再动弹。
林默用棒球棍捅了捅它的脖子。
没有反应。
【击杀低级感染体×1。】
【经验系统已开启。】
【参与击杀玩家共享经验值：10。】
【首次击杀奖励：玩家积分系统开启。】
【当前可获取积分途径：击杀感染体、完成管理员发布的任务。】
【积分可向管理员申请兑换物资。】
【管理员拥有兑换审核权限。】
六名玩家的个人面板上同时多出一行积分栏，所有人都获得了首杀标记。负责顶住后方家具的老李没有击中丧尸，系统依旧判定他参与了战斗。
老李看着那一点经验，愣了好几秒。
“堵门也算出力？”
“算。”郑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系统至少没逼着所有人抢最后一下。”
林默的管理员面板也发生了变化。任务发布栏从灰色变成可用状态，下面还多了任务目标、积分额度、参与人数和完成条件四个选项。他尝试填入“清理门外感染体”，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管理员当前可发布基础生存任务。】
【任务奖励须由安全区现有物资承担。】
林默关掉面板。积分没有凭空变出粮食，发多少奖励仍要看他手里有多少东西。可从这一刻起，玩家想拿食物、武器和安全区权限，就得完成他批准的任务。
李浩扶着墙，大口喘气。
“真死了？”
郑伟用灭火器碰了碰丧尸的头。
“真死了。”
楚天看着已经弯曲的金属杆，抬起下巴。
“低阶死灵，也不过如此。”
“你刚才差点被它把杆咬断。”李浩说。
“那是战术性接近。”
“你脸都白了。”
“闭嘴。”
林默站在后方，看着管理员面板上新增的积分审核权限。
玩家负责击杀、完成任务，再用积分向他兑换物资。战斗和资源由此连在了一起，他终于有了真正管理这群玩家的手段。
门外的走廊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紧接着，第二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第三声更近。
刚才的撞击、喊声和灭火器罐体砸门的声音，已经传遍附近通道。
应急灯闪了两下，一道腐烂人影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又一道。
第三道身影撞翻清洁桶，弯腰趴到地上，朝休息室快速爬来。
林默的笑意立即消失。
“关门！”
众人猛地回头。
走廊里，至少五只丧尸正朝员工休息室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