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先看见的，是来人腰间那柄剑。
剑鞘素白，没有纹路，没有镶嵌，干净得像一整块未经切开的玉。剑柄上只缠着四指宽的银灰丝线，没有配饰。
而后她视线上抬。
那男子眉形平直，略略压着眼眶，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直而窄，嘴唇偏淡，脸型偏长，下颌干净。整张脸的线条向内收，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身上穿了一件霜色剑袍。
沈清心口轻轻提了一下。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极轻地响了一声:
“目标人物已出现。”
刘四还没认出来人，只觉这年轻人身量不低，穿着不像镇上的修士。他眉头一皱，声音先高了起来：“你谁啊？”
谢临川没有应他，只将目光投向药铺里。
地上翻倒的柜台、散落的药材。他的视线从这些东西上平平掠过，最后才落在周伯身上。
周伯愣了：“......这位公子，您是？”
谢临川没答，只朝身旁的侍从微侧过头：
“去镇守府说一声。”
那侍从低头。
“就说剑宗谢临川路过此地，看到有人仗势欺人。若镇守大人不方便管教自家人，剑宗可以代劳。”
“谢临川”三个字一出来，刘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谢、谢少......”
谢临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却让刘四彻底慌了。
他抖着手去掏怀里的铜牌，手抖得厉害，掏了两次才摸出来。
“还、还你！”
刘四几乎是蹿到周伯面前，把铜牌塞出去。
周伯一把抢过，像怕它再飞了似的，将那块铜牌紧紧攥在掌心。他嘴唇哆嗦着，把铜牌贴在胸口，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刘四不敢看谢临川，埋着头就往门外走。到门槛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到街上去。
他踉跄两步，没敢回头，也没叫手下，只没命地往前蹿。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偷笑，也有人说：
“该。”
谢临川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几片碎药材上，停在离沈清两步远的地方：
“你的剑。”
沈清微怔：“什么？”
“你的剑。”谢临川重复了一遍，语气未变，“叫什么？”
“清风。”
谢临川眉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好剑。”
“多谢。”沈清顿了顿，“长辈所赠。”
谢临川忽然问：“你叫什么？”
“沈清。”
谢临川点了点头：“剑宗，谢临川。”
沈清应道：“谢少宗主。”
他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药铺。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
日光从西边照进来，铺子里的药香混着灰尘，浮在半空。
周伯瘫坐在地上，没起身。沈清走过去蹲下，轻声道：“老人家，铜牌收好了。”
周伯抬起脸，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是我的。是我儿子的......”
沈清轻轻点头，自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旧帕递过去。
周伯犹豫着接了。
“刘四以前也这样？”她问。
周伯正擦着脸，闻言叹了口气：“这几年，越来越厉害。”
沈清没再多问。她走到门口，朝外扫了一眼，刘四早跑没影了。
“我还会在镇上留一日。”她说，“若刘四再来，你到街对面客栈找我。”
周伯张了张嘴：“姑娘......”
“别多想。真要撞上，我也未必帮得上什么。”沈清顿了一下，又补一句，“我只是要在镇上等一个人。”
说罢，她走出门去。在镇上又随意转了几圈。
天色将暗未暗，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沈清站在客栈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清风剑。
谢临川看这柄剑的眼神，不像只是觉得“好剑”。
他到底在看什么？
............
当晚。
谢临川坐在客栈房中，窗未关。他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沿剑身慢慢擦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侍从走进来，低声道：“少宗主，查过了。刘四那块玄天宗外门腰牌是真的，却不是玄天宗名册上记的那一块。”
谢临川擦剑的手没停：“继续说。”
“是他姐夫托人自外头弄来的。原本的持牌者，三年前已经死了。刘四拿这块牌子，在镇上当护身符用。”
片刻后，谢临川把软布放下，将剑轻轻送回鞘中。
“镇守呢？”
“镇守说，改日带刘四来给您赔罪。”
“不必。”
谢临川站起身，将剑搁在窗边案上。
“传个话。”他说，“过几日，玄天宗外道口那处投书箱里，要有一封信。”
侍从一愣：“信？”
“刘四的。”谢临川说，“沈清今日那番话，总不会只是为了吓他。”
侍从反应过来，低头：“属下明白了。”
谢临川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的灯火。
他淡淡道：“玄天宗规模愈大，手底下的蠹虫倒是愈发多了。”
“她在镇上当众说了巡察使三个字。若过几日镇口告示栏上什么都没有，被动的便是她。”
侍从低头：“属下明白。”
……
客栈房里。
沈清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坐起：“系统，谢临川是不是早就到了？”
“按你之前说，他应该是明日申时到落云镇。可他今日便出现了。”
系统过了很久才道：“情节节点存在波动。请宿主以实际情况为准。”
沈清没再说话。她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一口，脑海中轻轻一响。
淡蓝面板浮现而出。
“任务‘初遇·谢临川’第一阶段完成。当前进度：三成。”
沈清动作一顿。
三成？
今日这样，还不算完整的初遇？
见面了，问剑了，互报姓名了。若这都只算三成，那剩下的七成，是要她做什么？
莫非下次见面，要她主动投怀送抱不成？
“后续呢？”
“后续任务将在玄天宗大会后解锁。”
“我就知道。”沈清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重新坐回床边，认真看向面板。
【守中诀·上卷】
灵枢峰守势功法，筑基篇。修炼有成后，可将格挡时外泄之灵力回收，重纳丹田。
【修为提升】
当前修为：筑基中期巅峰。将在宿主首次运转新功法时融合。
“提醒：五宗大会期间，宿主至少引起三位目标人物的注意。当前已完成一位。请合理安排时间。”
沈清动作顿了一下。
三位。
“......你不如直接说，让我去招惹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