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山顶突然亮了！”那人嚼着肉包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山顶一直亮着”陵洲说。
“不一样。”那人摇头，“这次是在夜里，和白天不一样，像是山顶突兀地升起了一轮太阳！”
陵洲瞄了眼蔓渠山的方向。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哩！王婶说听见了鸟叫声，李伯伯说看见个人头鸟身的影子在山顶飞过，这两天镇长家正在开会，商量提前到哪天呢！”那人说的兴奋，声音大了起来。
“想知道提前到哪天了吗？”那人问
陵洲没接茬。
那人又抛了个恶心的媚眼：“一枚冷币”他摊开手，笑得贪婪。
陵洲轻抿了口茶水，瞥向他身后。
“臭小子，又在给我的乖徒灌输什么歪门邪道的呢！”一个蒲扇似的大巴掌落在那人背上，只听见“啪！”和“哎哟！”齐鸣。
来人身上带着股醇厚的酒味。
“老张！给我也来两笼包子，和这小子一样！”，身旁传来木椅与地面的碰撞声。
陵洲顺势抬头，唤道：“臭老头！”
“没大没小的！”莫问在陵洲头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儿，挽了挽袖子坐下。
“在说什么呢？”莫问大马金刀的坐着，气势十足。
“这……”那人瑟缩了下，小心翼翼的瞄向陵洲。
“哈，还有小秘密呢！不用说我都知道”莫问掏出酒壶来“祭典提前到今天了吧！？”
“今天！？”那人瞪大眼睛，十分吃惊。
“哈哈哈，你溜出来的太早了，你叔刚刚才开完会呢”莫问得意起来“还不快回去准备？”说着他又拍了拍那人的胳膊。
那人哎哟一声，欲言又止，灰溜溜的小跑走了。
“哼”莫问轻哼一口气，吹得鼻下的小胡子动了动“这小鬼头！”
他吹胡子瞪眼的，又很快平静下来，微笑着看着陵洲“乖徒儿啊，记住！冷币随便用！热币千万别随便给哈！”
陵洲无奈的摇摇头，冷币和热币除了温度和花纹不同，也没什么不一样。
况且老头才是那个经常喝醉后乱给币的人。
“唉”陵洲叹了口气“张伯，结账！”
“诶！我还没吃完呢！”莫问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你看你那肚子，还撑的下吗？！”陵洲掏出四枚冷币扔在桌上，回首掏起莫问就走。
“好嘞！感谢投币！谢谢惠顾！”伴着张伯的招呼声，陵洲拽着莫问往回走。
“乖徒，咱晚上比划比划呗！”莫问嘴里嘟嘟囔囔。
“好”陵洲摇摇头，嘴角却掀起一抹弧度。
……
后院。
天色微暗。
“乖徒，你想去月亮船吗？”莫问撑着柄长枪，红缨映得他极有气色。
莫问难得这么严肃。
“不想”陵洲一秒都不曾思考。
莫问沉默半晌，一时间只听风声簌簌。
突的，他将红缨枪往陵洲方向一掷，整个人便化作一条闪电向陵洲冲去。
他脚掌在地面用力一踏，身影往上一窜，身体凌空而起，双臂轻展，如一只雄鹰张开利爪般，一脚踹向了陵洲胸膛。
陵洲刚躲过砸来的长枪，一时被动，立即双手抱拳格挡，不退反进！
他双拳向上一挥，竟逼得莫问在空中强行变换身形，硬生生扭过身子，一个旋转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
陵洲乘胜追击，跨步上前，双臂猛然抡出，直逼莫问要害。
莫问侧身迎上这拳，转瞬间便已对上了百来拳。
“嘭、嘭、嘭、嘭”，拳拳到肉。
后院只有劲风飞起，树叶晃动。
莫问侧身躲过又一拳，往陵洲身后翻去。
“乖徒，记住！要去月亮船，出镇后往东北走一百多丘里，途中会经过青神镇、双生镇。二镇皆有奇特之处”他一个翻跃，顺势拾起长枪。
“乖徒！上刀！”莫问原地站定。
陵洲身形不曾停顿，立即后撤一步，头也不回便从身后武器架上挑出把前宽后窄，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长刀。
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在暖阳下也显得冰冷，倒映着陵洲冷峻的侧脸更显气势如虹。
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挥刀砍向莫问，刀势如千军万马狂奔而去，以无上的力量斩向对方。
一刹那，风止、草歇、叶停，似乎一切都滞住了。
莫问见此情景，眼中闪过欣慰，他边躲闪，边接着嘱咐道“双生镇一分为二，两个区域镇民习惯性格各不相同；青神镇……”
他说着，眼神一厉，提枪向前迎去，直逼陵洲破绽，毫不费力地拦下这如山崩海啸的刀势，笑道：“小子，用刀最忌大开大合，用刀也不止是用刀，你莫不是忘了！”
随即一脚飞踹过去，让陵洲向后倒出数米远才稳住身形。
陵洲聆听教诲，屏气凝神，收敛呼吸。
刀势在这一呼一吸间自由运转，动作间愈发谨慎起来。
不过片刻，他便收放自如，一会是猛虎扑兔转瞬又如精针绣花。
莫问见状，大笑道：“好！”又快步上前为陵洲喂起招来。
一时之间，后院只留下金属兵器碰撞之声。
“乒”最后一击如晴空霹雳般落下。
“哈哈哈”莫问大笑起来，随即收了神色。
“青神镇上或有真神，万事小心”莫问收起红缨枪“明早你就出发吧！”
“师父？！”陵洲不懂。
莫问却没有解释，自顾自掏出酒壶喝起来。
“跟我来！”他饮下一大口，将酒壶往腰间一插，转身向屋内走去。
陵洲盯着他后脖子的伤疤，微微皱眉，快步跟了上去。
一块透明珠递到陵洲眼前。
这颗珠子一直在老头脖子上挂着，从不曾摘下。
它看着平平无奇，毫无特色。
“拿着，扔灯油里”莫问道。
珠子落进灯油的那一刻，像是一下萌生了生命。
它在灯油里旋转，呼吸，只在一瞬间便将灯油吸收殆尽，绽放金光又猛地收拢。
莫问将它拾起，一转手又递到陵洲眼前。
那块伤疤又在陵洲眼前晃过。
陵洲只觉得眼熟又陌生。
“乖徒，好好戴着”莫问温和的摸了摸陵洲的头“还有那些热币要带好，还有”他顿了顿“出去了就别回来了，这里的人已经……唉”
“师父！”陵洲的熟悉感瞬间被打散开来。
淡黄的月华如水般流淌在院落中，莫问不再多话，他没说完，背过手，转身向屋外走去。
“师父！”陵洲追出去。
“臭小子，快回去休息！这么晚了，师父不用休息吗！别跟师父我要死了似的！”莫问直接就回自己房间了。
陵洲：…………
半夜，一声刺耳的鸟鸣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