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陈山河喝道。
赵亮迅速反应，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警察同志……”
男人见无路可走，笑着对赵亮打起呵呵。
“叫什么名字？”
“周小军！”
“你站在那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赵亮道。
“误会……警察同志，误会啊……我是听到楼下的动静，就出来看看，刚才正好要回屋……”
男子的眼神飘忽，嗓门骤然拔高。
“住在哪一户？”
陈山河打量了周小军一眼。
“我住602，就艾莎莎隔壁……”
“9点多那会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周小军目光一闪，“我这人睡觉沉，只要一睡着了，别说是有人跳楼，就算是你跳我床上我都醒不来……”
赵亮听他说话来气，忍不住呛声。
“周末睡那么早吗？看你那黑眼圈都不像……”
周小军摸摸脑袋讪笑道，“昨晚上熬夜打游戏，白天也没休息，所以今晚就睡得早！”
“警察同志……艾莎莎是摔死的吗？”
这句话引起了陈山河的注意。
“你觉得是什么……”
周小军头发湿哒哒的，瘦削的脸上几乎没有肉，胸前的衣衫湿了大半，看样子像是趴在窗台上有一会儿了，皱巴巴的T恤上有一个不明显的破洞。
男人一愣，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就是问问，问问……”
陈山河没有再问，可周小军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向603的门口，“警察同志，你看这个……”
他指着603门框上的四道划痕说道，“咦……今天早些时候时还是三道，怎么现在变成四道了！”
“今天早些时候？多早？”
“就下午那会吧！五六点钟？”
周小军道。
“你是怎么留意到这个划痕的？”
“前段时间我们楼里丢过几次东西，我就觉得这楼里有贼，又听说小偷一般踩点时，会在家门口做一些标记，标记代表着住户不同的人群，什么独居女性啊，几口人啊……等等，所以我也就留了点心……我还给张哥说过，让他注意一下！你看，可不就出事了！”
周小军有些神经兮兮的，“你说我们这栋楼是不是被贼帮给盯上了？”
说到这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同志你看，这是我在楼里捡到的……”
桑皮纸，和死者窗户上贴的那张一样，上面写着108906六个数字。
“你说这是不是什么接头的黑话？”
陈山河没有回答。
“在哪捡到的？”
“就在六楼楼梯口……”
随即周小军用手指向了楼梯口，“就那……”
陈山河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将那张纸条装了起来。
603的灯亮着，阳台的窗户大开，少了限位器，窗框没有了束缚，随着风吹着……哐啷哐啷作响。
雨从窗口灌进来，窗帘已湿了一半，贴在窗框上。
窗台下一块地毯，形状是一个缺了口的爱心，艳丽的红色，让人觉得刺目。
浅色的木纹砖地面，夹着水渍的脚印踩出了一条路……从门口延伸到床脚，杂乱地散开，然后又在床边聚拢成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那鞋印很浅，但轮廓清晰。
床底靠外一侧的灰尘上，有一条清晰的拖痕……有人侧着身体、贴着地面挤进去的。
这里曾藏过人？
35公分的高度，不算高，但如果硬挤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小邓……这个鞋码能有多大？”
“看着是40或是41码的拖鞋……”
“那个呢？”
积灰的地面上碾出了一道宽约四十厘米的痕迹。拖痕旁边有另外一双鞋印，没有水渍，是干燥的鞋底在灰尘上留下的印痕。
“这是男士运动鞋，42码。”
小邓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比对过鞋柜里的鞋，这家男主人的鞋几乎都是43码的皮鞋……”
另一个男人……
“这屋子谁第一个进来的？”
陈山河问道。
“我第一个到的，然后叫了个开锁的，门打开之后我没进，没过一会小邓就上来了……”
小邹回答道。
陈山河没有再问，目光追着地上那团足迹，最后它消失在床旁边的衣柜外。
打开柜门，内侧……
在靠近把手的高度，借着手机的光亮，陈山河看到一个浅色的、手掌大小的印迹。
像是某个人在关门之前，伸手扶了一下门框。
一个干爽的、完整的、带着体温留下的汗液印痕。
他拿了膜片做静电吸附，然后交给一旁的小邓：“比对一下死者的指纹。”
“男主人是43号的鞋，床边有41号的拖鞋印，衣柜旁还有42码的运动鞋印……”
赵亮脑海里已然勾织出一个狗血的画面。
“包括死者，至少四个人，这可太热闹了……”
“陈队，你是说有人藏在这衣柜里？”
陈山河没有回答，“你看看地面，能看出什么……”
卧室的地面，一半是一摊凌乱的脚印，而另一半却异常干净。
“这边像是被清理过了……”
赵亮恍然大悟。
陈山河看向窗台下那块不完整的地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几人从603里出来……
“小邹，这楼里住户的大概情况你知道吗？”
“差不多吧……楼里一共有26户，其中空置了8户。”
见陈山河没有打断，小邹接着说道，“剩下的十八户里，203和204是小饭桌，404是办公室，这3户周末都没人，402的一对夫妻正外出旅行，8楼住户出差还没回来。周末在家的13户中，只有302无人应答……”
小邹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停顿……
几句话把八角楼里的住户介绍地清清楚楚……
“大哥……佩服……”赵亮连连惊叹，“简直就是行走的户籍簿，好家伙……退休了可以直接顶替老赵当保安，你小子是一点弯路都不走啊……”
一旁的小邓听见这话，乐得“咯咯咯”……
陈山河也稍微舒展了眉头……
“这都是今晚摸排的？”
小邹先是点了点头，觉得不对，然后又摇摇头，“不全是……”
陈山河满眼的赞许。
对身旁的赵亮说道，“搞刑侦得胆大，但也得心细，学学人家，别整天只顾着谝闲传……”
赵亮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应承下来。
“对对……我一定好好向小邹同志学习……”
“别，这有什么好学的……”
小邹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做片儿警的，哪有不熟悉辖区的道理……”
“那这个任务交给你准没错……”
陈山河说道，“你在这栋楼里帮我找一下有没有身高175左右，穿着42码鞋的中年男性……大概三十几岁……”
小邹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