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邹走了后,陈山河和赵亮敲响了602的门。
“谁啊……这么晚了……”
周小军打开门,看见陈赵二人,脸色似乎有些不自在。
“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有些情况找你了解一下。”赵亮道。
陈山河注意到周小军换了衣衫,不再是刚才那件衣服。
“我们能进去吗?”他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面,语气不容拒绝。
周小军见状,只好让出半个身子,“那……进来吧……”
客厅摆放的家具十分简单,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住所,透着凌乱、无序……
桌上放着泡面桶,烟灰缸里满是烟头,一堆衣服乱糟糟得丢在沙发上。
最上面的是一件红色T恤,正是周小军先前穿着的那件。
陈山河和赵亮捡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
“603门框上的划痕,你给张宏斌说过?”
“对……”
“那张宏斌怎么说?”
“他说我心细,还说他经常出差,媳妇一个人在家,他有点担心,想让我帮他多留意一下他们家的动静……”
“那你有注意到了什么?”
“我也没发现什么,其实……我这个人不太爱操心别人家的事……”
说到这里,周小军的眼神有些闪烁,像是有些心虚。
赵亮却没耐心绕弯子,直接说道,“我听别人说的可不是这样……”
“谁说的?”周小军一下子坐了起来,“是不是楼上那个哈怂王磊,他给你胡说撒了?”
赵亮下意识提高了嗓门,“撒胡说,你不是还签了保证书嘛……”
住在702的王磊是这一片的邮递员,前阵子这栋楼里总是丢包裹,因为这个原因,他跟着赔了不少钱。
楼里没有监控,为了找到偷包裹的人,王磊只好连续蹲守了几天,谁知有天正巧看见周小军在拆别人的信件。
可周小军却拒不承认偷盗。
两人在便在楼道里拉扯起来。
八楼的住户江教授正好在楼梯口撞见,是他拦住了要报警的王磊。
理由是,即使这次周小军确实“不小心”打开了别人的信件,可也无法证明此前丢失的包裹与周小军有关。
王磊不想就这样大事化小,就要求周小军签下了保证书,承诺不再私拆他人信件。
此后楼里丢包裹的情况再未发生,王磊因此更加认定周小军就是那个贼。
所以这两人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而周小军刚才听到赵亮说起“保证书”三个字……
觉得王磊在背后编排自己……
“他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一整栋楼,就赖我偷东西……这还不是胡说?”周小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腾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自己丢了信件,害怕没了工作,这才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和那个撒烂怂教授,看着人模人样,一肚子坏水,实际上是两人合起伙来给我下了套,哄我签下保证书……真真的,我要和那怂好好掰扯一下……”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好了……”
陈山河喝住周小军。
“别扯那么远……就事论事,现在是在调查艾莎莎的事情,和其他的事情无关。我们作为警察本着对命案负责的态度,必须要将案件调查清楚。不只是你,其他住户我们都会询问,作为她的邻居,也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好配合我们……”
陈山河的话有理有据,让周小军暂时收敛了脾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602里沉默了几秒,陈山河突然开口道。
“能给我倒杯水吗?”
周小军一愣。
“啊……”
“折腾了一晚上,没喝水,这会外面的商店都关了……”
周小军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声稍等,转身走进厨房。
周小军的背影一消失,陈山河迅速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物证袋,赵亮当即会意,几乎同时,他的手隔着纸巾从烟灰缸里捏起一个烟头。
当陈山河将物证袋塞回口袋时,周小军刚好从厨房出来。
手里多了两个纸杯。
陈山河特意接住杯子底部,道了声谢。
两人又问了些周小军个人的信息,临走时嘱咐他想起什么就及时联系。
然后端着纸杯,走出了602。
八角楼在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赵靠在门房的椅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山河站在车外,看着雨夜……
门口的两个监控,一个坏了,一个角度有问题,根本看不到八角楼的进出情况。
已经是凌晨了……
街对面的商铺几乎都关了门,只有一家烟酒商店里还亮着灯。
陈山河想着碰碰运气,抬脚走进了小商店。
店里的老板正在电脑上玩连连看。
把一个休闲游戏玩得如火如荼,甚至都顾不上看陈山河一眼……
头顶上的监控,角度刚好对准店门口。
“老板,你这监控开着吗?”
“还用问吗?当然开着,我新装的,那可不是瞎子的眼睛……”
老板没抬头,不耐烦道。
陈山河从口袋里拿出证件。
“我看一下今天晚上的录像……”
雨天人少,进出烟酒铺子的人不多,即使是门外的行人也步履匆匆,几乎人人都打着伞,黑漆漆的夜色中凑不出一张完整的面孔。
当画面中的时间快到9点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烟酒铺子外的房檐下,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皮面行李箱。
不一会儿,男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他全程打着伞,看不清脸,陈山河没办法确认那是不是张宏斌。
他将画面倒退,眯着眼仔细辨认。
“老板,你看看打车这人……你有印象吗?”
陈山河指了指画面里的背影。
老板看了一眼,开口道。
“当然认识啊,住在对面那栋楼上的,常在我这买烟……”老板指着夜雨中的八角楼,“好像是姓张,具体叫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你确定吗?”
“哪能不确定,他就爱抽芙蓉王,成条子的买烟,阔气得很……”
陈山河看了眼图像上的时间,8点55分。
“把这个录像拷贝一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