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哲伦和长老会做了什么交易。”
“他…… 他帮我们找始祖圣骸,长老会许诺给他永生,还有…… 还有黄金。” 黑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疼得直哆嗦,“这次航行,根本不是去香料群岛…… 目标是海峡深处的始祖封印……”
莱昂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这样。
他追查了两年的始祖圣骸,居然和麦哲伦的环球航行绑在了一起。
“船上有多少血族。血鸦是谁。”
“十二…… 十二个精锐,都伪装成了船员…… 血鸦统领就在…… 就在船长身边…… 他……”
黑影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是伊桑。
“里面什么动静?”
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越来越近。
黑影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
莱昂眼神一寒,指尖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喉骨直接被捏碎。
黑影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莱昂飞快地将尸体拖到铺位底下,用装杂物的木箱压住,再盖上帆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时间。
他刚坐回铺位,舱门就被推开了。
伊桑提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清秀的眉眼。他目光扫过舱室,最后落在莱昂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我巡逻路过,听见这边有响动。” 他的声音很淡,眼神却很锐,“白天刚出过事,小心点。”
“做了个噩梦。” 莱昂神色平静,呼吸平稳,看起来和刚睡醒没什么两样,“多谢医师关心。”
伊桑没说话,提着油灯往前走了两步。
灯光扫过地面,照亮了木板缝隙里的一滴黑血。
是刚才黑影手腕滴落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伊桑的目光在那滴血上停了两秒,又抬眼看向莱昂。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平静无波,一个眼神晦暗不明。
“没事就好。”
半晌,伊桑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到舱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晚上关好门。船上,不干净。”
舱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莱昂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被这个狼人撞破了。
他低头看向木箱的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杀了一个低阶血族,血鸦很快就会发现手下失踪。
纸包不住火,双方撕破脸,只是早晚的事。
他正盘算着怎么处理尸体,舱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很规整,三下重,两下轻。
是船上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恭敬:
“莱昂先生,船长有请。
请您现在就去船长室一趟。”
莱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麦哲伦?
深夜召见?
他刚处理完对方的血族手下,麦哲伦就派人来了?
是已经发现了端倪,故意请他过去摊牌?还是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引他现身的局?
黑暗里,莱昂的指尖轻轻叩着船板,一下,又一下。
去,是羊入虎口。船长室周围说不定全是血族精锐,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
不去,反倒坐实了自己有鬼,以后在船上寸步难行,更别说查圣骸的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横竖都是一步险棋。
他倒要看看,这位名震欧洲的大航海家,人皮底下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副豺狼心肠。
莱昂拉开舱门。
冰冷的海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
远处的船长室亮着一盏孤灯,在茫茫大雾里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嘴,等着他一步步走进去。
莱昂跟着侍从走在甲板上,湿冷的风钻过衣领,激得皮肤一阵发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管 —— 刚才捏碎那血族喉骨的时候,溅了点血在上面,已经干了,摸起来涩涩的。
麦哲伦召见的时机太巧了。
巧得像一张刚织好的网,正等着他往里撞。
船长室的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屋里点着两盏牛油灯,昏黄的光把墙上挂着的海图映得影影绰绰。麦哲伦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前,手里转着个黄铜罗盘,指北针在里面轻轻晃着,像颗不安分的眼睛。
“来了。”
他没回头,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沙哑。
莱昂站在门口没动,微微垂着头,摆出一副普通水手见了船长的局促模样:“不知船长深夜找我,有什么吩咐?”
麦哲伦这才转过身。
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窝很深,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眼神像浸了冰的海水,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他上下打量了莱昂两眼,嘴角扯出点笑意。
“白天卢卡斯找你麻烦的事,我听说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两个锡杯,倒上朗姆酒,“审判庭的人仗着有教廷撑腰,在我船上也敢横行霸道。你敢硬顶他们,有点胆子。”
他推过来一杯酒。
酒液晃了晃,散出辛辣的香气。
莱昂没动。
他不确定这酒里有没有东西。血族的嗅觉比狗还灵,但对方真要掺点无色无味的药,光靠闻未必能辨出来。
“不过是被逼急了,胡乱挣扎罢了。” 他苦笑一声,故意露出点底层人的窘迫,“我一个逃债的穷水手,哪敢真得罪审判庭。要不是船长的船收留我,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抓去吊死了。”
“逃债?”
麦哲伦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像钉子似的钉在莱昂脸上。
“塞维利亚港的通缉令我看过几张。有个弑师叛逃的半血族,年纪、身形,都和你挺像。莱昂…… 罗德里格斯,是吧?”
空气瞬间凝住了。
莱昂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绷紧。
他知道对方会试探,却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
但他脸上半点没露,反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船长说笑了。我要是血族,白天圣光罗盘早就响了。再说半血族那种怪物,哪能像我这样站在这儿跟您说话。”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得很:“我就是跟人打了架,失手伤了贵族家的奴才,怕被报复,才混上船的。船长要是觉得我可疑,现在把我交给审判庭也成 —— 就是我烂命一条,别脏了您的船。”
话说到这份上,反倒像是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