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新贵何晏之与神秘女子现身私人拍卖会,举止亲密疑似出轨。”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男人的侧脸。
唐九歌只看了一眼,她能确定,这就是何晏之,他的气质是不会骗人的。
照片里的何晏之明显在笑,与他牵手的那个女人,虽带着口罩,可那熟悉的下颚唐九歌只用了十秒钟,就反应过来。
是她,江初离。
她知道何晏之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对她那么冷淡,可她没想到,那个人是江初离。
那个她最信任的闺蜜,圈里玩得最好的朋友,现在居然跟她的丈夫在一起,真是可笑。
唐九歌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看来,自己已经众叛亲离了。
她平静地关掉手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枚戒指放在一起。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很快被推开了。
赵清雅慌张地站在门口,看样子她是跑过来的。
她是唐九歌的经纪人,私底下俩人也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赵清雅的目光在唐九歌身上扫了一圈,看到那张熟悉却又白得吓人的脸,还有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当场,她的眼眶就红了。
“九歌……”
“赵姐。”
唐九歌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你来了。”
赵清雅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床边坐下,视线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光线,她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了?”
“嗯。”
唐九歌神色淡淡,她时不时摩挲那圈白色印记。
赵清雅也注意到了,平日里她宝贵的那枚婚戒已经不在手上。
“这个畜生。”
赵清雅愤愤不平。
“微博上的热搜一分钟内就撤了,所有相关帖子也全删了,你先安心休息吧。”
她指的是关于何晏之的那条热搜。
唐九歌动了动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医生告诉我了。”
“什么?”
“是个男孩。”
赵清雅愣了几秒。
唐九歌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冷静。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
“叫长安。我希望他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赵清雅握紧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扭头看向窗外。
她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乌云密布,现在更是黑得吓人。
俩人沉浸在无声的哀悼中。
突然,手机响了。
这次,是赵清雅的手机。
她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串陌生号码。
赵清雅有些犹豫,但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很是刺耳。
“唐九歌是不是在你旁边?让她接电话。”
这个声音赵清雅认得。她在唐九歌的婚礼上听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何晏之的母亲,唐九歌的婆婆。
“她…”
“我说让唐九歌接电话,你听不懂人话吗?”
何芳绾的声音拔高了,像个泼妇一般不依不饶,
赵清雅用手掌捂住话筒,转头看了眼唐九歌。
“是何晏之他妈。”
她压低声音说,唐九歌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有些失神,但还是伸出手,
“给我吧,赵姐。”
“九歌——”
“没事。”
赵清雅犹豫了两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唐九歌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
“唐九歌。”
何芳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她的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你在哪个医院?”
唐九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复。
“不说是吧,等着我一个一个查。”
唐九歌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星轨私人医院。”
“哪个病房?”
唐九歌知道,问不到的话,何芳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414。”
说完,电话匆忙挂断。
唐九歌把手机递给赵清雅。
赵清雅接过手机,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她看见唐九歌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唐九歌靠在床头,双手放在被子上面,安静的,静静的。
她没有说话。
赵清雅也没有说话。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何芳绾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又急又沉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在病房门口戛然而止。
门被撞开了。
而后又被大力关上。
何芳绾站在门后。
赵清雅看见她气势汹汹地样子立马从病床上弹了起来,但唐九歌没有动。
唐九歌睁开眼平淡地看向来人。
何芳绾穿着一件新出的大牌紫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粗金镯,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刻意地被她露出来,头发则做了精致的羊毛卷,厚重的香水味在不大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呛人。
她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赵清雅,直直地盯在唐九歌身上。
唐九歌抬起头,看着她。
终究是唐九歌家教太好,太过礼貌,先出声打了招呼,
“妈,你来了。”
听到这话的何芳绾动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右手猛地扬起,对着唐九歌的脸就是快速地一巴掌——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唐九歌的左脸上,声音又脆又响。
赵清雅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
她想冲上去,但被唐九歌抬手拦住。
唐九歌偏着头,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一股铁锈味的甜腥在口腔里漫开。
她慢慢地把头扭正,重新看向何芳绾。
“你这个贱人,把我孙子弄没了,还有脸叫我妈?”
何芳绾恼羞成怒地看着面前虚弱的女人,一分同情都没给她。
唐九歌没有解释,
见状,何芳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的手又扬了起来。
这一次赵清雅冲上去了,一把抓住何芳绾的手腕。
“够了!她刚做完手术!”
何芳绾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伸手指着唐九歌的肚子,手指几乎戳到被子上。
“你这贱人怎么这么恶毒,孩子都快三个月了,已经成型了,你是想让我家断子绝孙是吗?”
唐九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恶毒?
打掉这个孩子她难道心不痛吗?
“我们何家就晏之这一根独苗。”
何芳绾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我辛辛苦苦把晏之拉扯大,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想着以后娶个贤惠的妻子,生个可爱的孩子,可你倒好,”
她的手指直戳戳地指着唐九歌,
“你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有什么用!”
“天天就知道在电视上卖弄风骚,你这贱人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啊?还有什么!”
“我早就跟晏之说过,不要娶你。他不听。我说你们这行的女人,娇气,靠不住,他不信。现在呢?现在呢!”
她越说越快,唾沫星子从她的嘴角飞出来,溅在唐九歌的脸上。
唐九歌没有躲,她攥紧了拳头听着何芳绾把话说完。
“你知不知道我盼这个孙子盼了多久?”
何芳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浑浊的,顺着她涂了好几层粉的脸往下淌。
突然,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唐九歌,
“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早就想把孩子打了?”
“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倒是说啊!”
何芳绾伸手去抓唐九歌的肩膀,隔着病号服薄薄的棉布,她的指甲陷进肉里。
唐九歌疼得吸了一口气。
“你给我放开,”
赵清雅赶紧上前推了一把何芳绾,接过摇摇欲坠的唐九歌。
“你这贱人,说啊!哑巴了?电视上不是挺会说的吗?发布会不是挺会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