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呢？”
唐九歌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大。
但很清晰。
何芳绾呆愣住了。
“你儿子呢？”
唐九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何芳绾，
“我怀孕后，你跟你儿子对我不闻不问。我为什么要流产，你不清楚你儿子不清楚吗？你不去质问你的宝贝儿子，在我这发什么疯？”
听到这话的何芳绾脸色变了，变得难看。
几秒过后，她硬着头皮开口，
“出院以后，把婚离了。我们何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房子是晏之买的，你别想拿走一分。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还想说什么，
唐九歌出声打断。
“其它的，我不会要，你放心。”
何芳绾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震，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这样最好。”
她转身往外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清雅站在床边，转头看向唐九歌。
唐九歌坐在床上。被打的脸肿起一大块，配上她那因为刚做人流的惨白小脸，别有一种狼狈的美感。
“九歌，你还好吗？”
赵清雅心疼地问着面前人，
唐九歌抬起眸子，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赵姐。”
“嗯。”
“帮我联系律师吧，越快越好。”
赵清雅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她已经知道唐九歌要干什么了，她不去问，反正她会始终站在唐九歌这边。
赵清雅很快拨通电话，往外走去。
唐九歌看着窗外，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细细的，附在玻璃窗上，蒙蒙一层。
律师是当天下午来的，速度很快。
赵清雅拨打的是业界有名的律师，周云扬。
她四十出头，有着丰富的离婚官司经验，尤其是明星的离婚官司。
走进病房的时候，周云扬还是被病床上的唐九歌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这个顶流女明星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是一副精致的模样，哪像现在这般，狼狈不堪。
唐九歌注意到她的视线，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开口，
“周律师，我离婚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唐小姐，”
说着，周云扬回过神，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和文件夹，
“在财产方面，您的诉求是什么？”
“他的东西我都不要，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
周云扬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她可知道这位顶流的丈夫是国内科技新贵何晏之，名下财产有不少，现在一分不要？
“唐小姐，”
她斟酌着开口，
“您确定吗？在法律上您是有权利要求平分财产的。”
“确定，我嫌脏。”
看唐九歌的神情中确实流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周云扬也不再提议。
“以上这些要求我回去会整理出来，并尽快起草协议。您放心。”
唐九歌点了点头，
“谢谢。”
“应该的。”
赵清雅送走律师后，唐九歌突然感觉自己很累，也许当初她听了父母的话，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罢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次日，天才微微亮，唐九歌早已醒来。
她一整晚都没睡着。
赵清雅倒是在角落边的折叠床上睡得正香。
唐九歌安静地下了床，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周云扬已经在医院楼下等着了。昨天下午回去后，她很快就起草好了离婚协议，发给唐九歌看过无误后便一大早就来了。
拿过协议书，唐九歌从停车场开车直驱半山别墅。
那是她与何晏之的婚房。
很快，便到了。
唐九歌把离婚协议书塞进包里，下了车。
别墅里的佣人见唐九歌回来，连忙恭敬地喊夫人好。
唐九歌没理会，
“何晏之呢？”
佣人李嫂听见她的问话，有些心虚地答道，
“先生昨晚没……没回来。”
没回来？是陪江初离吧。
唐九歌冷笑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
别墅二楼，
主卧。
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她的衣服很早就被转移到自己婚前买的别墅里，现在的家里，只不过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唐九歌利索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全都打包放入一个行李箱里。
走之前，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放到床头柜上。
随后，没有半分留恋地离开这个困了她两年的囚笼。
现在的她，是自由的唐九歌。
当晚，她就回到自己婚前买的别墅。
皇冠一号庄园。
庄园里的别墅很多，安保是整个京市最严的。
她的家在最中间的那一栋。
想来，当初买这房子还真买对了。
天色渐渐暗沉，别墅里的卫生也早找人打扫好了。
唐九歌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时间变得有些灰暗。
但，人还是要吃饱饭才有力气。
她下午回来的时候，给赵清雅发了条消息，看样子，人也快到了。
“叮嘟叮嘟”
唐九歌穿着棉拖鞋前去开门。
门外的赵清雅大包小包，额头上浸出一层薄汗。
“九歌，东西都买回来了。”
“嗯，你先进来。”
唐九歌搭了把手，提起两袋子蔬菜往里走去。
赵清雅换好鞋子，跟着进来。
她环顾了一圈，跟着唐九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这。
“九歌，你这地方还真不错。”
唐九歌正在塞满冰箱，听到她的话笑了笑。
“喜欢的话，以后送你一套。”
赵清雅可不敢接受，这地段的房子比她命还值钱，再说现在唐九歌离婚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别，还是等我自己努力买一套。”
“行，那我多多拼命。”
“哈哈哈哈哈”
别墅里总算传来些欢声笑语。
晚餐很简单，赵清雅做了个红烧排骨和乌鸡汤，还有一碗时蔬。
俩人安静地吃着饭，感受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吃过饭，厨房卫生也被赵清雅一手包揽。
唐九歌原本想自己干，但拗不过她，只好作罢，一个人安静地窝在阳台边的沙发上。
一切都干净整洁了，赵清雅才满意地从厨房出来，看着唐九歌的身影，她思索了几秒，朝阳台走去。
阳台的视线很好，能看见整个皇冠一号。
每栋别墅都开着灯，不远处的山林时不时传来阵阵竹子的清香。
赵清雅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买下这栋别墅了。
唐九歌窝在沙发上，整个人包作一团，显得娇小惹人怜爱。
赵清雅坐在一边的步椅上，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九歌。”
“嗯。”
“你现在快离婚了，要不要告诉他们？”
他们指的是唐九歌的父母。
赵清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看着唐九歌的反应。
她见过一面唐九歌的父母，那是八年前刚成为唐九歌经纪人的时候。
夫妻俩都是体制内的，一看就是上位者的姿态。
“赵姐。”
唐九歌突然出声。
赵清雅停住了，她看着面前的人。
窗外的灯光映在唐九歌的脸上，把那个青紫色的巴掌印衬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是红肿的。
“当初跟何晏之结婚，我爸妈让我慎重考虑，是我自己不顾后果，太执着。”
唐九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他们若是知道我离婚了，肯定会千里迢迢跑过来，要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们怎么受得了？”
“九歌，”
赵清雅看着面前这个她带了八年的女孩，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强撑着不哭的模样，心有些隐隐作痛。
“所以赵姐，你要真心疼我，就给我多接一些好剧本吧。”
看着唐九歌认真的模样，赵清雅苦涩地点了点头。
“好。”
她知道，唐九歌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样也好。
晚上，赵清雅在别墅睡下，她怕唐九歌出什么事。
唐九歌听到她的解释哭笑不得，只能同意。
快入秋的晚上，风中总是带着些水汽，
躺在柔软大床上，唐九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赵清雅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父母。
自从结婚后，她就很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