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带着小尾巴走了半个时辰，肚子里的狼肉消化得差不多了，嘴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扫了眼四周的荒山野岭，心里盘算着该往哪儿走。这鬼地方到处都是低阶妖兽，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来一只黑狼妖怕是真得交代在这儿。
“哥哥，你受伤了。”身后的少女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担忧。
罗烈头也不回，“废话，刚才差点被狼开膛破肚，你说呢？”
少女小跑两步跟上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的侧脸，“可是你刚才烤狼肉的时候，一点都没喊疼。”
“喊疼有用？”罗烈嗤笑一声，“老子从小挨揍挨到大，早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拳头却不自觉捏紧了几分。
胸口那处阵纹还在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罗烈深吸两口气，压下那股异样感，加快了脚步。
翻过一座小山坡，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边上坐着三个汉子，看见有人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罗烈眼神一凝。
这三个人的气息都不弱，至少都是炼气期四五层的修为，比他现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看他们腰间的刀和背上的弓，明显是常年在荒域混的老手。
“兄弟，有烟没？”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咧嘴一笑，语气听着随和，眼神却已经扫到了罗烈身后的少女身上，随即一亮。
罗烈脚步不停，淡淡道：“没有。”
光头旁边的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没烟也行，留点吃的呗。我看你手里那块烤肉还不错。”
罗烈低头看了眼手里还剩半块的狼腿肉，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直接扔了过去，“拿去，吃完了各走各的路。”
光头接住烤肉，却没让路，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罗烈面前。
“兄弟够爽快，不过嘛……”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越过罗烈，直勾勾盯着少女，“这姑娘是你什么人？看着怪水灵的，要不留下来聊两句？”
罗烈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色不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女。小姑娘吓得躲到他背后，小手拽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是我妹。”罗烈语气平淡，“不懂事，跟着我出来见识见识，几位大哥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瘦高个笑得阴阳怪气，“你他妈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罗烈胸口。
砰！
罗烈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河床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哥哥！”少女尖叫一声，想跑过去却被光头一把拽住胳膊。
“叫什么叫，一会儿有你叫的时候。”光头舔了舔嘴唇，正要拽着少女走，却发现这小姑娘力气出奇的大，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动。
罗烈趴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传来，肋骨恐怕断了两根。他咬着牙抬起头，看见少女被光头拽住，满眼惊恐地望着自己。
“放开她。”罗烈声音沙哑，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炼气一层的废物还想英雄救美？”
他一脚踩在罗烈肩头，把罗烈重新踩回地上，“给老子跪好了！今天让你好好看看，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罗烈的脸被按在碎石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他的脸颊，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那道阵纹突然开始剧烈发烫，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浑身抽搐。一股暴戾的、不受控制的杀意从心脏深处涌出来，瞬间冲进四肢百骸。
“你……他妈……”罗烈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一抹诡异的血色光芒。
瘦高个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骂道：“装神弄鬼！”抽出腰间的弯刀就要砍向罗烈脑袋。
就在这时，罗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身子在地上猛地一翻，躲开刀锋的同时，右手五指如爪，直接扣住了瘦高个的脚踝。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瘦高个惨叫出声，手里的弯刀脱手掉落。罗烈看都没看，顺手接过空中下落的刀，反手一刀削向瘦高个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瘦高个瞪大眼睛，捂着自己被切开一半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光头和另一个散修彻底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还趴在地上像条死狗的废物，怎么就一刀宰了瘦高个？
“你他妈找死！”光头暴怒，扔下少女拔出长刀，和另一人一起扑向罗烈。
罗烈浑身浴血，胸口那道阵纹彻底亮了起来，像一团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了，每一刀都精准得匪夷所思，每一脚都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三刀。
只用了三刀。
光头的刀还没砍下来，就被罗烈一刀刺穿心口，鲜血溅了罗烈满脸。另一人转身想跑，罗烈甩手扔出弯刀，刀身从那人后心穿胸而过，钉在地上。
三具尸体倒在河床里，鲜血顺着干涸的裂缝蔓延开来。
罗烈站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刀还在滴血。胸口的阵纹缓缓暗淡下去，那股暴戾的力量也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巨大的疲惫感。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哥哥……”身后传来少女颤抖的声音。
罗烈转过头，看见少女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恐惧，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发抖。
这场面确实吓人——三个大汉倒在血里，一个喉咙切开，一个胸口开花，还有一个被刀钉在地上。换谁都害怕。
罗烈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突然咧嘴一笑。
他丢掉手里那把染血的断刀，拍了拍手上的血污，大步走到少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轻松劲儿。
“哥杀过的鸡，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少女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罗烈啧了一声，转身走到光头尸体旁边，弯腰翻出几块灵石和一张破旧的皮地图，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下瘦高个和另一人的尸体，搜刮了一圈，一共收了二十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把还算锋利的匕首。
“穷鬼。”罗烈嫌弃地嘀咕一声，走回少女面前，“走了，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过夜。”
少女猛摇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身上都是血……”
罗烈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挠了挠头，走到河床下游的一处水洼边，脱掉外袍，就着冷水把身上冲洗了一下。
冰水刺激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吭一声。
洗完重新穿上那件湿漉漉的里衣，罗烈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上的阵纹刚才又动了。
不是好事。
那股力量每一次启用，都像在他体内撕开一道口子。再这么来几次，恐怕还没被人打死，自己就先废了。
“走。”罗烈回头冲少女招了招手，声音难得地放轻了几分，“别看了，再看要做噩梦了。”
少女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绕过三具尸体，快步跟上罗烈。
她低头走在罗烈身后，眼角余光扫过河床上那三具开始发凉的尸体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之色。
只是罗烈走在前面，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