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摸黑赶了大半夜的路，天将亮时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方。苏景靠石壁坐下，闭目运转归元诀，将丹田内那缕几近枯竭的气旋缓缓稳住。
林玄蜷在一旁，左臂的伤口在夜路颠簸中又渗出血来。他忍着没吭声，但额头沁出的冷汗骗不了人。
苏景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瓶，倒出一粒培元丹递过去："服半粒就行，多了你炼化不了。"
林玄接过丹药，愣了愣："这是培元丹？我爹攒了三年才炼出一炉，一共就七颗。你分我——"
"丹药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数的。"苏景把玉瓶收回怀里，重新阖上眼，"你的修为太低了，这一路过去少说几千里地，路上碰上个岔子你拖我后腿，不值当。"
林玄被呛得哑口无言。但手里那半粒培元丹入喉后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左臂的剧痛果然缓解了大半。他靠在石壁上，看着晨光一点点从山脊线外透进来，把苏景的面容轮廓映出一层淡金。
这个少年比他小两三岁，说话却不留情面。但偏偏每次出手都精准地踩在最要害的地方——救他、引路、摸进密室、分丹药，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的。
林玄活了十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你盯着我做什么？"苏景没睁眼，声音淡淡的。
林玄被噎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青山镇的猎户儿子，不可能懂这些。"林玄斟酌着措辞，"你引爆灵泉眼的手法，我爹都未必做得来。还有你摸进我家的密室，连暗格在哪都知道得比我清楚……你以前来过？"
苏景沉默了几息。
晨光从岩壁侧方斜照进来，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那层层叠叠的青色山脊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脊梁。西北方向，一片连绵大山横亘天际，比周围的丘陵高出不知多少倍，山巅隐在云层中看不真切。
"我以前来过很多地方。"苏景说，"只是没来过这里。"
这话听着像敷衍。林玄识趣地没再追问，但他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这个苏景，绝不是什么猎户家养大的少年。某种直觉告诉他，此人的经历和他的年龄完全对不上，像是身体里住着一个格外古老的东西。
两人休整到日上三竿，林玄的半粒培元丹炼化完毕，左臂虽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再流血了。苏景站起来活动筋骨，丹田内的气旋恢复了大半，经脉中那股刺痛感也消退下去。
"走吧，天黑前要到前面那道山梁。"苏景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翻过去之后，灵气会稍微浓一些。"
林玄跟着站起来，顺着苏景指的方向望去。那道山梁目测还有二三十里路，以两人的脚程，午后就能到。
"你怎么知道那边灵气浓？"林玄随口问。
苏景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说方才打坐时神念探出去微弱地扫了一圈——以他现在的修为，神念覆盖范围不过五十丈，但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远非凡俗修士可比。那道山梁背面有一片洼地，草木比周围更茂盛，鸟兽聚集更多，明显是灵脉余韵汇聚的一处节点。
虽然远比不上之前那处灵泉眼，但对炼气期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修炼场所了。
两人沿着山脚向北穿行。这一带的植被越来越密，高大乔木取代了矮灌木，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林玄走在后面，偶尔回头望一眼林家堡的方向，那座冒烟的堡子早就看不见了，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曾祖。老君山。他爹还活着，被黑衣人带走了。
这些信息搅在一起，让他既焦虑又茫然。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山镇集市，连林家堡方圆五十里都没出过，如今却要往千里之外的老君山去。若非前面那个瘦削身影走得笃定而从容，他怕是早就瘫在半路上不敢往前了。
"苏景。"林玄忽然叫住他。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步回头。
"你……以前也是修士吧？"林玄憋了半天，终于把这个压在心里一天一夜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是说，你摔断脖子之前？你好像失忆了？还是——"
苏景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
"我猜对了吗？"林玄咽了口唾沫。
"猜对了一半。"苏景转过身继续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确实不记得摔断脖子之前的事了。但这几天恢复了一些零碎的记忆，包括怎么引气入体、怎么辨认灵材、怎么引爆灵泉眼。所以你说我以前是修士……大概没错。"
林玄快步追上，心里松了口气。这个解释虽然粗糙，但至少能对上。失忆的山野少年被摔了一下反而觉醒了修行天赋和零散记忆——虽然听着怪诞，但在修士圈子里，这种"开窍"的事偶有耳闻。
"那你有门派吗？"林玄问，"我爹说散修很难修到高层，没有功法传承和丹药供给，炼气五六层就到头了。"
"没有门派。"苏景拨开前方垂下的藤蔓，"暂时也不需要。"
"可是——"
"你想要门派的话，到了老君山找到你曾祖，让他给你安排。"
林玄被堵得没了脾气。这人说话总是三两句把人怼回去，偏偏每句话都占着理，让人反驳不了。
午后时分，两人果然翻过了那道山梁。苏景判断得不错，山梁背面的洼地中灵气浓度比青山镇高了将近一倍，虽仍稀薄得可怜，但在此处打坐修炼一晚，效果抵得上在外面三五天。
苏景选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榕树根部落脚，粗大的板根交叠成天然的遮蔽空间。林玄靠着树根坐下，掏出半块杂粮饼子啃着，忽然想到什么："老君山还有多远？"
"以现在的脚程，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林玄喃喃，忽然脸色一变，"那些人如果搜到我家密室里的皮卷，也会往老君山去。他们会比我们先到吗？"
苏景在树根对面坐下，开始闭目运转归元诀。"你爹那皮卷藏在暗格里，笔迹潦草匆忙，说明是事发时临时写的。知道暗格存在的人应该不多。黑衣人搜过一遍没找到，未必会想到还有第二层。"
他顿了顿："但你说得对，不能赌他们永远找不到。所以我们的速度必须更快。"
林玄点头，攥紧了拳头。半个月，他要从炼气二层突破到至少三层，否则到了老君山别说救人，连自保都做不到。
但他爹给他的培元丹只剩最后几颗了，没有功法支撑，光靠吞丹药修不到三层。
"苏景，"林玄斟酌着开口，"你恢复的那些记忆里……有没有能教我修炼的法门？我爹教我的林家家传功法只到炼气四层，再往上就没了。"
古榕树下安静了一会儿。苏景没有睁眼，但林玄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你爹教你的功法运行图，走的是哪条经脉路线？"苏景问。
林玄老老实实背了一遍。炼气二层的小修士，体内灵子走的还是最简单的十二正经路线，绕大周天一圈后汇入丹田。
苏景听完，眉头微动："你的灵子属性偏木。你爹教你的功法不适合你。"
"啊？"
"你爹修的是火属性功法，传给子孙时没考虑体质差异。你体内木属灵子在火属运行路线里走，效率至少折损四成。"苏景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修补的器物，"所以你修了这些年才到炼气二层。"
林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苏景说的确实命中了他这些年修炼的痛点。同样的功法，他爹十七岁时已经炼气四层了，他却卡在二层两年多动弹不得。他本以为是自己资质愚钝，原来根子在功法属性不匹配上。
"你能改？"林玄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苏景从三千大道记忆中翻出一篇中正平和的木属功法——《青木长生诀》。这功法在混沌禁区只能算中下品，但胜在温和稳固，对灵气浓度的要求也不高，非常适合炼气期弟子打基础。
"记好了。"苏景一字一句念出口诀。
林玄起初还在拿脑子硬记，后来发现口诀越念越长，赶紧从怀里摸出炭笔和半张草纸，飞快地抄写。苏景念了三遍，确认他记全了，便不再多说。
"你试试运行。第一次改换功法路线可能会有些滞涩，但不会伤到经脉。"
林玄如获至宝，盘膝坐好，闭目运转青木长生诀。灵子在体内重新找路，起初果然磕磕绊绊，有几处岔路口差点走回旧路。但新的运行路线明显比旧法通畅，木属灵子像找到了真正的河道，欢快地沿着新开辟的路径奔涌。
一炷香后，林玄猛地睁眼，面颊泛红："成了！灵子运行速度快了差不多一倍——"
"安静。"苏景闭着眼，眉头都没抬一下，"你的修为距离突破三层还差几天的积累，先稳住，别急着冒进。"
林玄被打断也不恼，心里那团火却是越烧越旺。十七年来头一回，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修行的门槛。那个坐在对面闭目打坐的少年，随随便便念出一篇功法口诀就解决了他卡了多年的瓶颈……这人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到底有多少东西？
夜色渐深，洼地中的灵子随着露气升腾而活跃起来。苏景将归元诀运转到极致，丹田中的气旋缓慢而稳定地膨胀。方才他分心指点林玄时，自己也没闲着，体内灵子的积累已经逼近炼气二层的临界点了。
后半夜，月过中天时，苏景忽然睁开眼。
丹田中那粒气旋猛地收缩、再膨胀，像心脏搏动了一次。灵子从经脉涌入，在收缩的瞬间被压缩，膨胀时释放出更精纯的气息。这一来一回间，气旋的体积壮大了一倍有余，颜色也从淡白转为极浅的青色。
炼气二层。
苏景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经脉中的杂质在突破时被进一步冲刷出去，从毛孔中渗出一层薄薄的灰垢。他动了动肩膀，这具身体的骨骼在灵子滋养下变得更加结实，力量和柔韧性都比昨天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距离他巅峰时的境界差了不知多少个层次，但至少有了一个看得见的起步。
林玄也醒了，看见苏景身上那层灰垢，一愣："你突破了？"
"嗯。"
"这才两天……"林玄咽了口唾沫。他改换功法时感知到了苏景体内灵子的波动，那突破的速度快得离谱。林家的弟子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二层，快的也要三四个月。
苏景站起来走到洼地边缘，掬了捧溪水洗脸。粗糙的麻布衣袖擦干脸上的水珠时，他在水中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枯瘦的面颊在灵气滋养下有了些血色，眉目间还带着少年人未长开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属于他自己了。
混沌禁区的风，总有一天要重新吹起来。
"苏景，我有个事想问你。"林玄从树根后探出头来，表情有些纠结，"你既然有功法能教我……那你对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以前是修士的话，万一以前的你是个坏人呢？"
苏景把湿漉漉的袖子拧干，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取决于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说，"目前看来，我做的事情对你有利。所以这个问题现在没有意义。"
林玄被绕得有点晕，嘀咕了一句"你说话真费劲"，缩回树根后面继续修炼去了。
天亮时，洼地里起了薄雾。两人收拾停当继续赶路，林玄运行青木长生诀后步履明显轻快了不少，走了一整个上午也没喊累。
第三天傍晚，他们走出了那片连绵山林，前方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口处有几间废弃的石屋，屋顶坍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青苔。
苏景在谷口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
"怎么了？"林玄凑上来。
谷底深处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传来，不属于自然灵脉的那种，带着人为修炼的痕迹。距离太远，以苏景现在的神念覆盖范围还探不到具体是什么，但那波动的方式……像是有修士在谷中动手。
"有人在里面。"苏景低声说，"两到三个，修为层次不高。"
林玄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摸向怀里那枚残片："黑衣人追过来了？"
"不好说。"苏景沉吟片刻，"从侧面的山脊绕上去看看，别靠太近。"
两人沿谷口左侧的山脊攀爬，灌木丛和碎石为他们提供了遮挡。翻上高处时，谷底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谷底一处浅滩旁，三名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围着一人。被围的那人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件破旧的道袍，歪歪斜斜地站在溪水里，裤腿湿了半截。老者身后护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怀里抱着个包袱，吓得直发抖。
苏景凝目望去，那老者的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围着他的三个灰衣人个个都在炼气四层以上。
"是采药队的人。"林玄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些灰衣的……我认得出其中一人的腰带花纹，跟追杀我的黑衣人是一伙的。他们果然也在往老君山方向搜。"
下方的溪滩上，一个灰衣人狞笑着向前逼了一步："老东西，把你们上个月采到的赤芝交出来。那片灵芝林是我们主人看上的，你们擅闯私采，按规矩东西留下，手指头也得留下。"
老者怒道："赤芝林是无主野地，我采了半辈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主人的了？"
"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灰衣人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灵子朝老者面门劈去。
苏景蹲在山脊的灌木丛中，目光落在老者护着的那小姑娘怀里——包袱没包严实，一角露出小半截暗红色的芝体，赤芝的灵气味道顺着谷风飘上来。品相不错，年份至少有五十年，若入药炼制可以固本培元。
但真正让苏景在意的不是赤芝。
那老者护着小姑娘后退时袖口翻卷，小臂上露出一道淡青色的痕迹——是一枚嵌入皮肉的印记，像是某种身份烙印。苏景认得那种印记的纹路风格，与林玄怀里那枚残片上的古篆如出一辙。
他偏头看了林玄一眼。
"那个老头手臂上的印记，和你家残片的纹路是同一种东西。"
林玄一愣，使劲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你是说……他跟我林家有关系？"
溪滩上的打斗已经开始了。老者勉强撑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对抗三个四层，嘴里喷出的血沫染红了花白胡须，眼看撑不了几下。
苏景从山脊上站起身来。
"你在这等着。"
林玄一把拉住他袖子："你要下去？三个炼气四层！你现在才——"
"两个四层，一个五层。"苏景纠正他，"中间那个是五层，但气息不稳，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林玄急了："那不更危险吗！"
苏景没再解释。他顺着山脊侧面一陡坡滑下去，靴底踩着碎石发出哗啦声响，下方三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溪水中的老者也望见了那个从坡上滑下来的少年，面露惊愕。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会突然冒出个十来岁的孩子？
灰衣人中最壮的那个——炼气五层——皱眉盯着苏景，上下打量一番后嗤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滚远点，别耽误你爷爷的正事。"
苏景在距离他们七八丈外站定。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每个人灵子运转的薄弱点。归元诀的催化能力虽然只能短时间内提升灵子输出，但配合他万年的战斗经验，找准时机一击制敌并非不可能。
关键在于那一击之后，他体内灵子会枯竭至少一个时辰。如果没能彻底瓦解对方的战力，后面的局面会非常被动。
但赤芝的价值和对那老者身份的确认，值得冒这个险。
"三位，"苏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谷口外面来了你们的人，说是奉主人之命来传话。让你们立刻出去一趟。"
三个灰衣人对视一眼。炼气五层那人皱眉："什么传话？我们怎么没收到消息？"
"刚从北面来的，骑马，说是急事。"苏景面不改色，"你们主人那边出了点状况。具体什么事他没跟我说，只说让你们三个全出去。"
这话里面有漏洞，但苏景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完全不当回事。他刻意模糊了"北面"的方位，又用"主人那边出了状况"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术，炼气期的修士心思不会太缜密。
果然，两个四层的灰衣人露出迟疑神色。炼气五层那个眯着眼盯了苏景几息，似乎在判断这少年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苏景动了。
他等的就是对方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的那一瞬——炼气五层转头去看两个同伴的刹那，苏景脚尖在地上一蹬，身形如捕食的豹子般弹出。
归元诀疯狂抽取丹田内的灵子，全部灌入右掌。炼气二层的全力一击，被他以仙尊级别的控灵手段压缩成一道极薄的灵刃，从掌心脱出时几乎看不见轨迹。
目标：炼气五层那人的后腰命门穴。
灵刃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处穴位。灰衣人闷哼一声，腰腹处灵子运转的回路被瞬间切断，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鸡。
同一时间，苏景左臂横扫，手肘砸在最近一个四层灰衣人的太阳穴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那人眼前一黑栽进溪水里。
剩下的第三个灰衣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一拳朝苏景胸口轰来。灵子裹着拳风呼啸而至，炼气四层全力一击的力量足以把普通凡人的肋骨砸断好几根。
苏景侧身闪避。但体内灵子已在方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闪避的速度比预想中慢了半拍，拳风擦着他左肩掠过，火辣辣地疼，衣料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人一拳落空后第二拳已蓄势待发，苏景的脚尖刚落地还站不稳——这时溪水中一道身影扑了上来，是那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狠狠抽在灰衣人后颈上。
炼气三层全力一击，抽得那人脚下一个踉跄。虽然没有致命伤，但这一下打断了对方的攻势。
苏景抓住空隙，右手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灰衣人喉结下方一寸处。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灵气注入，那人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抽气声，捂着脖子弯下腰去，再站不起来了。
溪滩上安静下来。只有溪水流淌的哗哗声和三个灰衣人倒在地上粗重的喘息。
老者拄着木棍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左肩破了一道口子却站得笔直的少年，眼中满是惊骇。
方才那几息间的交手，快得像一阵风。他一个炼气三层的老头子根本没看清这少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法，三个灰衣人就倒下了两个，剩下那个也被他补了一棍后跟着栽了。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老者嗓子沙哑。
苏景没答话，先弯腰从溪水里捡起那小姑娘掉落的包袱，递还给她。小女孩缩在老者身后，怯生生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前辈，"苏景这才看向老者，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道淡青色印记，"你身上这纹路，是从哪来的？"
老者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