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眉头一皱。这废物今日果然不对劲，平时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如今竟敢与他对视？
“陈玄，听说你昨夜得了株灵草，修为大涨？”周显背着手，慢慢走近，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陈玄全身，“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灵草已经服下，哪还有东西可交？”陈玄摊了摊手。
“少跟我装蒜。”周显脸色一沉，声音压低，“废灵根怎么可能靠一株枯萎灵草就突破？你身上一定藏着秘密。识相的话，乖乖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陈玄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若我不说呢？”
周显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哟，长本事了？看来这一层修为给了你不少底气啊。”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
引气五层的灵气凝聚于掌心，裹挟着劲风，直朝陈玄肩头拍来。这一下并不致命，却足以让一个引气一层的修士筋断骨折，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
陈玄眼神一凝，体内被压制的灵气轰然炸开。
引气三层！
他一拳迎上，灵光缠绕，拳风破空。
嘭！
闷响声中，周显的手掌与陈玄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气浪掀翻屋中桌椅，木屑纷飞。周显只觉掌心传来一股诡异至极的吞噬之力，他掌中的灵气竟如泥牛入海般被吸去大半，整条手臂酸麻无力，身子“噔噔噔”倒退数步，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周显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不是引气一层！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玄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速度远超周显预料，转眼已到了身前。那双眼冰冷透骨，像变了个人似的。
“三年了，你踹过我十七次，当众辱我无数次。每一次，我都记在心里。”陈玄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今天，先还你一点利息。”
他抬手一掌，灵气翻涌。
周显慌忙运转灵气抵挡，却在接触的刹那，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再度袭来，将他刚刚凝聚的灵气撕扯得七零八落。他引气五层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如纸糊一般，完全施展不开。
啪！
清脆的一声响，陈玄的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周显脸上。
不重，却极响，极羞辱。
周显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耳边嗡鸣不止。他堂堂外门执事，竟被一个废灵根抽了一巴掌？
“这一下，还你三年前在测灵台下踹我的那一脚。”陈玄收回手，眼神淡淡，“你可以滚了。”
周显脸色铁青，羞愤欲绝，双拳紧握，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可方才两次交手，他分明感觉到陈玄体内的灵气浑厚得不像引气三层，那股吞噬之力更是诡异莫测，若真打起来，他未必讨得了好。
“好……好得很。”周显咬碎钢牙，眼中满是阴毒，“陈玄，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你该杀了他。”
吞天珠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陈玄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周显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杀了他，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他低声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还应付不了内内门的人。”
“倒也不算蠢。”吞天珠里的老者难得夸了一句，“不过周显此人心胸狭隘，你今日放他走，他必会想方设法报复你。”
“我知道。”陈玄回到屋中，关上门，“所以接下来，我要尽快提升实力。”
“嗯，这还像话。”老者语气中透出满意，“你如今已初步掌握吞天噬地诀的吸纳之力，但战斗手段太过单一。那周显若不是轻敌，也未必会输得这么难看。”
“求前辈赐教。”
“少跟老夫文绉绉的。”老者不耐烦道，“我传你一门身法，名为《踏云步》，分九重，修至小成便可在引气境中立于不败之地。今晚便开始练。”
接下来的三日，陈玄白天依旧去灵田做工，晚上便在后山僻静处修炼踏云步和吞天噬地诀。
他的修为进展极快。吞天珠能吞噬天地灵气，将精纯部分反馈给他，修炼速度比寻常弟子快了何止数倍。再加上三年苦熬打磨出的坚韧经脉，他的根基远比同阶修士扎实。
到第四日深夜，他已然突破至引气四层。
“还算可以。”吞天珠里的老者说，“不过你这修为还是太弱。青云宗外门卧虎藏龙，引气五六层的弟子不在少数，一些核心弟子甚至已入灵海境。你要走的路还长。”
陈玄点点头，忽然问道：“前辈，我一直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吞天珠沉默了一会儿，那苍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老夫名号，你暂不必知道。唤我……吞天老人便是。”
“吞天老人……”陈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又过了几日，外门突然传出一道消息——
宗门大比，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外门所有引气境弟子皆可报名参加，排名靠前者不仅可获得丹药、灵石奖励，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入门下。
消息一出，整个外门都沸腾了。
陈玄当然也知道这是个机会。若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不仅能摆脱废物的名头，还能获得更多资源。但他更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在数千外门弟子中只能算中下游。
“一个月……”他攥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足够了。”
吞天老人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哈哈，好小子，够狂。既然如此，老夫便给你特训一番。一个月后，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就在陈玄开始苦修之时，周显也没闲着。
内门，某处偏殿。
周显跪在地上，面前坐着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青年。那青年面如冠玉，神态倨傲，周身灵气波动远胜外门弟子，赫然是一位灵海境的强者。
“周显，你说那个废灵根一夜之间突破，还能与你抗衡？”青年把玩着手中玉杯，语气淡淡。
“陆师兄，千真万确！那小子身上绝对有宝贝，那股吞噬灵气的力量诡异至极，绝非寻常功法的效果！”周显低着头，恭敬无比。
陆青山，青云宗内门弟子，灵海境三层，同时也是周显的靠山。
“吞噬灵气……”陆青山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动了心思，“倒是有趣。等大比之时，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废灵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放下玉杯，唇角扬起一抹贪婪的笑。
“若真有重宝，那便该归有实力的。”
后山，断崖。
此处距外门足有十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野兽出没。崖上风声猎猎，吹得陈玄衣袍翻飞，他却纹丝不动，双脚各踩在一根脆弱的枯枝上，闭目凝神。
“心要静，气要沉。踏云步的精髓，不在脚，而在意。”
吞天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陈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在断崖凸起的几块碎石间连续闪转，快如鬼魅。月光下只余一串残影，脚步落处，连草叶都未曾折断。
“马马虎虎。才到小成，就高兴成这样？”吞天老人冷哼一声。
陈玄落地，额上微微见汗，眼中却难掩喜色。一月苦修，他的踏云步终于小成，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若再遇到周显那种层次的对手，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过修为才到引气五层，还差得远。”陈玄握了握拳。
这一个月，吞天老人对他的训练堪称严酷。白天在灵田做完苦工，晚上便来断崖修炼，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吞天珠吞噬来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再加上各种折磨般的战斗训练，他的修为从引气三层一路突破至引气五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六层。
“虽然还是弱，但对付一般外门弟子足够了。”吞天老人道，“记住，明日大比，只许用引气三层到四层之间的实力。真正的底牌，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亮。”
“弟子明白。”
陈玄望向远方，目光沉静。明日，便是宗门大比。
翌日清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数千名弟子齐聚，人声鼎沸。演武场上搭起了数十座擂台，每座擂台都有一名执事长老主持。外门大比，虽不如内门那般声势浩大，却也关乎众人前途，无人敢马虎。
陈玄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摩拳擦掌的弟子，面色平静如水。
“嘿，那不是陈玄吗？听说他走了狗屎运突破到引气一层了，也敢来参加大比？”
“啧，引气一层，来丢人现眼吗？”
“没准是来挨打的，哈哈。”
这些议论传入耳中，陈玄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日会让所有嘲笑他的人闭嘴。
“外门大比，现在开始！”
随着主事长老一声令下，各擂台纷纷开始比试。陈玄分在第九擂台，首场对阵一个叫孙虎的引气三层弟子。
孙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修炼的是横练功夫，一身筋骨如铁。见对手是陈玄，他咧嘴一笑：“废物，现在就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爷爷把你打残了。”
陈玄一步步走上擂台，拱手一礼，淡淡道：“请。”
孙虎大喝一声，如蛮牛般冲来，双拳裹挟着灵气轰出，虎虎生风。
陈玄脚尖轻点，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已从孙虎面前消失。
轰！
孙虎一拳砸在擂台上，石板龟裂，却扑了个空。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便挨了一记手刀，身子一软，扑通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全场一静。
那执事长老也愣了愣，才高声道：“陈玄，胜！”
擂台下方，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人瞪大了眼，一时鸦雀无声。
“怎、怎么可能？他一招就……”
“孙虎可是引气三层啊，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到就倒了？”
远处，周显站在人群里，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身边几个追随者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接下来的几场，陈玄依旧干脆利落。无论是引气三层还是四层的对手，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用的招式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总能在对手最薄弱的间隙一击制胜。
“此子不俗。”一位观战的外门长老抚须点头，“虽只露了引气三层的修为，但战斗意识极佳，步法更是玄妙。倒是块好苗子。”
“奇怪，此子之前三年未有寸进，怎地忽然开窍了？”另一位长老沉吟道。
陈玄名声渐起，从“废物”变成了“此次大比的黑马”。他一路过关斩将，最终闯入外门大比前一百名。
然而，他真正的对手，终于在第六轮出现了。
“第九擂台，陈玄对赵坤！”
赵坤，引气六层，外门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据说他曾是某修仙家族的旁支弟子，手段狠辣，一手“裂风爪”出神入化，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陈玄走上擂台，对面的赵坤冷冷打量着他。
“陈玄，你最近挺出风头的。”赵坤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眼中透出嗜血的光，“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陈玄没说话，只是摆开架势。
赵坤动了。
引气六层的灵气全开，身形如风，五指成爪，直取陈玄面门。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啸声，爪风凌厉，竟在石板上留下数道白色痕迹。
陈玄眼神一凛，脚下踏云步施展，侧身避开。那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缕劲风。他反手一拳，赵坤却早有防备，左臂格挡，右爪斜撩而上，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两人在擂台上迅速交手，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陈玄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套路。赵坤的爪法凌厉但收势偏慢，每一次全力出爪后都有一个极短的僵直。
“找到破绽了。”他心中暗念。
赵坤再次一爪抓来，陈玄做出后退之势。赵坤果然上钩，右脚一踏，加大力道追击。就在他爪风用尽，身体前倾的一瞬，陈玄突然前冲，身子压低，一拳击向赵坤右肋！
赵坤脸色一变，急忙侧身卸力，却不料陈玄拳势一变，化拳为掌，拍在他胸口。吞天噬地诀骤然运转，一股吞噬之力透过掌心侵入，赵坤体内灵气顿时一滞，气力大泄。
陈玄抓住机会，反手一肘，正中赵坤肩头。
“砰！”
赵坤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半天爬不起来。
“陈玄，胜！”
擂台下一片哗然。越级挑战，以弱胜强，陈玄用行动将那些质疑者的脸打得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