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韩战后，陈玄的名字如野火般传遍外门。
昔日那个被嘲笑三年的废物，如今竟成了大比中最耀眼的一匹黑马。有人惊叹，有人钦佩，自然也有更多的人眼红和怀疑。各种猜测在暗地里疯传，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陈玄在后山偷偷修炼魔功。
陈玄对此一概不理。他回到住处后闭门不出，一边恢复伤势，一边细细体悟与韩战那一战的得失。
“我灵气已到引气五层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六层。”他盘膝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气，“但若不能突破，后面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知道就好。”吞天老人语气懒散，“今日你虽赢了韩战，却赢得侥幸。若他一开始就全力出手，你连他的剑都近不了。”
陈玄没有反驳。他知道吞天老人说得对。韩战败在轻敌，若再打一场，他未必能赢。
“不过你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吞天老人话锋一转，“你修炼至今不过一月有余，就能击败引气七层，这速度就算放在上古，也算看得过去了。明日大比前十六强，你的对手只会更强。今晚，我助你突破六层。”
“今晚？”陈玄一愣。
“你体内积攒的灵气早已足够，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今日与韩战一战，你灵气耗竭又复充盈，正合破境之时。盘膝凝神，我引吞天珠之力助你冲关。”
当夜，陈玄屋中灵光大盛。
吞天珠悬于他头顶，裂缝中涌出精纯至极的灵气，如瀑布般灌入他体内。陈玄只觉经脉剧痛，但已经经历过多次伐筋洗髓的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破！”
吞天老人的声音如洪钟炸响。陈玄体内那层无形的屏障应声碎裂，灵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填满四肢百骸。
引气六层！
还未来得及欣喜，陈玄便察觉到不同。他发现自己的神识似乎也强大了不少，感知范围扩大数倍，连屋外百步之外的虫鸣都清晰可闻。
“这……”他有些惊讶。
“你本来就天赋异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只是之前灵气太弱，显不出来。如今修为提升，自然水涨船高。”吞天老人道。
陈玄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明日，我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翌日，大比前十六强赛。
演武场上的擂台已拆去大半，只留下四座。今日来观战的人更多了，不仅外门弟子几乎全员到场，连一些内门弟子也闻讯而来。高台之上，坐着数位长老，其中便有外门大长老秦元道，以及主管外门事务的几位执事长老。
“人来得真不少。”陈玄扫了一眼四周，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陆青山。
陆青山坐在观战席前方，正与身旁几名内门弟子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陈玄。但陈玄知道，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别管他，专心比试。”吞天老人提醒。
“今日你的对手，是郑雄。”
陈玄看向擂台另一边。郑雄，外门第二，引气八层中期。此人身材魁梧如铁塔，双臂粗壮，据说修炼的是“玄甲功”，浑身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在外门中素有“铁壁”之称。
“引气八层。”陈玄深吸一口气。他和对手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这一战，将是真正的考验。
“陈玄对郑雄，开始！”
郑雄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震得石板嗡嗡作响。他低头俯视陈玄，声如洪钟：“小子，你能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但到此为止。”
陈玄仰头看着他，淡淡道：“试试看。”
郑雄怒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纯粹以力量和灵气压人，毫无花哨。
陈玄脚踩踏云步，身形后撤数尺。那拳头砸在地上，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刀。
“好大的力气。”陈玄暗暗心惊。郑雄这一拳的威力，比起韩战的剑气更让人难以闪避，因为攻击范围实在太广。
郑雄攻势如潮，拳脚并用，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力。陈玄在攻击的缝隙间游走闪避，偶尔还击一两拳，但打在郑雄身上却如挠痒一般，只能让对方微微一晃。
“哈哈哈，没吃饭吗！”郑雄大笑，反手一肘砸向陈玄面门。
陈玄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砸得滑退数步，脚底在石板上擦出一道白痕。他只觉双臂发麻，隐隐作痛。
“硬碰硬不行。”他心中盘算，“引气八层的灵气护体太厚，我的吞噬之力能渗入，但还不足以击溃。得找到他灵力运转的薄弱点。”
“用神识看他的灵力流动。”吞天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如今神识强于他，能感知到他体内灵气的分布。任何护体功法都有漏洞，找出来。”
陈玄心中一动，双眼微眯，神识悄无声息地覆向郑雄。
果然，在郑雄运转玄甲功时，灵气集中于双臂和前胸，而后背肩胛骨下方，有一处灵气明显薄弱，似乎是因为旧伤所致。
“找到了。”
陈玄猛地加快速度，不再后退，反而主动冲向郑雄。郑雄二话不说，双拳齐出，如两座小山般压来。陈玄身形诡异的一扭，从双拳之间穿过，贴着郑雄的右臂滑到他身后。
“什么？”
陈玄并指如剑，灵气凝聚于指尖，狠狠点在郑雄肩胛骨下方那处薄弱点上。吞天噬地诀疯狂运转，吞噬之力如钻头般刺入。
郑雄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灵气从那处溃散开来。他怒吼着转身一拳扫向身后，陈玄却已飘然退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后背的旧伤，让你的灵气运转总是慢了半拍。”陈玄淡淡道，“是你自己说的，到此为止。”
郑雄脸色铁青，暴怒之下灵气全开，玄甲功催到极致，擂台都微微震颤。他如一头失控的巨兽般冲向陈玄，所过之处空气炸裂。
陈玄却不再硬接。踏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影，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郑雄的攻击。他在等，等对方灵气衰竭。
以灵巧消耗刚猛，这就是他的策略。
数十招后，郑雄的拳风渐渐变慢，呼吸也粗重起来。陈玄瞅准时机，再次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后腰。吞噬之力入体，郑雄体内灵气如决堤般泻出，身形一个踉跄。
陈玄抓住机会，连拍三掌，一掌比一掌重。
“砰！砰！砰！”
郑雄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嘴里喷出一口血，挣扎了几下，最终不甘地闭上了眼。
“陈玄，胜！”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无数人为之疯狂，昔日废物之名，今日已成传说。
高台上，秦元道大长老抚须而笑：“此子灵根虽差，然心性、悟性、战斗天赋都是上上之选。老夫倒想看看，他还能走多远。”
陆青山坐在人群中，面上仍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只是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陈玄，你果然藏着秘密。”他低声自语，眼中寒意更甚。
陈玄走下擂台，脚步有些发虚。此战虽胜，却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气体力。接连越级挑战，对他的负担极大。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场。”吞天老人的声音响起，“你若能拿下外门大比第一，便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最后的对手是谁？”陈玄问。
“外门第一，林惊羽。”
陈玄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听过。
林惊羽，外门第一人，引气九层巅峰，据说是青云宗近十年来外门最出色的天才，剑法、术法、身法无一不精，甚至有传言说，内门早已内定他为核心弟子。
“引气九层巅峰，差一步就是灵海境。”陈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对手，比我高了三个小境界。”
“怎么，怕了？”吞天老人冷笑。
陈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怕倒是不怕，只是在想，该怎么赢。”
吞天老人没说话，片刻后才缓缓道：“凭你现在的修为，正面打，没有机会。”
“所以，只能赌。”
“赌什么？”
陈玄抬头望天，目光平静而坚定。
“赌我的踏云步，能在他突破灵海境之前，找到他的破绽。赌他的剑，快不过我的神识。”
吞天老人哈哈一笑：“好小子，有种。既如此，今晚老夫再帮你一把。引气六层，加上你的神识优势，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陈玄点头。他慢慢走回住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身后远处，陆青山依然坐在原地，唇角含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