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又一次踢开脚边那块碍事的石子,溜达在宇智波族地主街上。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日常消遣——说白了就是当个街溜子。
外貌扎眼,没朋友;家底薄,没消遣。
总不能一天到晚窝在那间漏风的破屋里对着天花板发呆。
穿越者这张体验卡,不能这么浪费。
这次踢得石头滚到很远,落到了街角一个旧书摊前面,反正无聊他走过去翻了几本。
书摊货色不少,一眼扫过去全是封面花哨的玩意儿——《亲热天堂之我与隔壁嫂子的故事》《我的同居小姨子》。
整个木叶文娱圈都被自来也带歪了?
他嫌弃地撇撇嘴,正要走,指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本泛黄的老书,封皮上的字快磨没了,但还能认出几个——“查克拉提炼术”。
玄夜心脏猛地一抽。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经新手教程。
摊主是个眯眼的中年大叔,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扎眼的浅蓝短发上转了一圈:“哟,小伙子,想当忍者?”
“嗯,我想学这个。”
大叔一拍大腿:“我看你骨骼惊奇,天生就是块当忍者的料!”
“这样,你给我五十两,书归你了。”
玄夜差点被这通彩虹屁呛着。
出生那天族里长老掰着他眼皮看了半天,最后盖章说他是个“没有开眼潜质的残次品”。
到你嘴里,我就成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了?
他脸一垮,扭头就走。
“哎——别走啊!五两!最低价!”
五两。
玄夜摸了摸兜里那几枚攥得温热的硬币,省了好几顿午饭才攒下来的。
抿了抿嘴,把心一横,递了过去。
回到家甩掉鞋,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把书摊在膝盖上,那模样比前世查高考分数还紧张。
书上写的倒不复杂——精神能量加肉体能量,搅拌搅拌就是查克拉。
听着比煮泡面还简单。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去感受体内的力量。
然后——“噗!”
脸朝下栽在榻榻米上,鼻子磕得又酸又疼。
揉着鼻子翻了个身,瞪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
不是吧?
这玩意儿不是入门级的吗?
难不成顶着宇智波的名号,最后只能当个炮灰路人甲?
白日族里的排挤也从未停止。
同龄宇智波孩童路过门口,总会故意丢石子、窃笑议论他这个“混血野种”。
“不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牙一咬,再试。
第十五次失败的时候,手开始抖了。凭什么隔壁那个小屁孩四岁就能玩查克拉,他一个穿越者偏偏被这具身体卡得死死的?
第十七次。
闭上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清空杂念,带着一股狠劲,拼命把那两股能量往中间挤。
突然——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猛地睁眼,摊开的掌心里,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淡蓝色查克拉,像一条刚破壳的小虫子,轻轻扭动着,散发微弱却烫人的暖意。
只维持了三息就消散了。
盯着空荡荡的掌心,残留的灼热余温还在。
他咧开嘴笑了,声音带着点哑:“……想把我困死在这儿?做梦。”
翻身躺回去,腹部传来饥饿感,疲惫归疲惫,心里却像被点着了一把火。这双手,上辈子敲了十年键盘,这辈子要用来结印。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堵住他查克拉的无形枷锁,其实藏在他身体的基因最深处。
夜深了。
翻了个身正要闭眼——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月光惨白,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丛枯黄野草在风里摇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方向,指节不自觉收拢。过了好几秒才起身,把木窗“嘎吱”一声拉上了。
什么都没说,可那一整夜,后背都在发凉。
第二天清晨,推开窗。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黏糊糊的东西。
窗台边缘的木檐上,留着一道极细的、已经干涸的黏液痕迹。
他盯着看了很久,指尖蹭了一下——凉意顺着指纹渗进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悄悄爬了一下。
猛地收回手。
像蛇爬过的印子,又不太像。
把院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连枯叶底下都扒开了,再没找到半分蛇类踪迹。
只剩木檐缝隙里,卡着一片薄到几乎透明的干枯鳞片。
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普通山野毒蛇。
他想起昨晚——母亲半夜惊醒,坐在床边发呆,他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做了一个旧梦。
梦里有一盏孤灯,灯下有一双手,皮肤苍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冰凉,按在她小腹上。
她说那些话时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件已经不太敢确认的事。
玄夜靠在门框上听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双手的形容,和今早摸到的那道黏液痕迹,隐隐约约对得上。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他一直以为自己魂穿到了一个普通宇智波平民身上,摊上了一个苦命的单亲妈妈。
至于那个从未露面的生父——猜测大概是流浪忍者或浪人,按发色推断,也许出身水之国或某个小忍村。
火影世界里蓝头发不算罕见,但出现在宇智波族地里就格外扎眼。
他曾在床上躺着复盘过这个开局:贫民窟边缘的破屋,单亲母亲,族内霸凌。
典型的低位起手,没什么好抱怨。
至少他还活着,还有一个愿意在冬天把最后一口热汤留给他、自己啃凉饭团的母亲。
是的,有妈,有名字,有手有脚,还有一个勉强能用的脑子——虽然记不全火影完整情节,但至少比被九尾一脚踩死强。
所以他没有太多愤怒。愤怒是奢侈的,只有具备反击能力的强者才配拥有。
可昨夜的窥视、今早的蛇痕、母亲反复提起的梦境——三件怪事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屋里传来针线穿过布料的细碎声响。惠子坐在油灯下缝新衣,银针一进一出,极有耐心。
玄夜攥着窗沿的手松开了。
他把那片蛇鳞留在原地,推门走进去。
“玄夜,醒了?”
惠子抬眼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村口贴了忍者学校招生告示。
妈攒够报名费了——你想去吗?”
玄夜坐到木桌旁,抓起桌边发硬的饭团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抬头看向惠子泛红的眼底,认真地说了一句:“等我当上忍者接任务赚钱,给您开一家小店——专门做锅包肉。您做的味道,谁都比不上。”
惠子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泪珠却跟着滚了下来,慌忙侧身擦拭。玄夜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困在六岁孩子的身体里,笨拙地做着“贴心小棉袄”的工作——可眼前这个女人,值得他这么做。
吃过饭团,回到里屋盘膝打坐。
入学忍校的期待、体内诡异的血脉枷锁、窗外来历不明的蛇鳞、母亲无法解释的怪梦……无数线索缠绕成团,全都指向一个他完全猜不到的幕后。这具身体里,难道真藏着什么“隐藏剧本”?
闭上眼,重新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