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我问你呢?怎么了?”
高影不依不饶。
许妄安蹲下来与他平视。
“把纸留给自己吧。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不想说,有你的道理。”
回到班上,高影看到高净桌上密密麻麻的写着。
“小三,第三者,不要脸 ! ”
有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这可是给哥,出了口气。”
“滚开。”高影推开他,倒在地上的余哲,眼神变的恶狠狠。
“他妈就是个小三,你不是总是推开他,我做这些,又有什么错 !”他喊了哥,随即压下棱角,问高影:“是这样做不够好对吧?我早猜到了。”
“你要干什么?”
余哲一声闷笑压在喉咙里,微微抬着下巴。
“在哪里?你这是犯罪 ! ”
中午下雨,水坑坑坑洼洼,他跑到小巷附近,听到惨呼,跑过去,拌到易拉罐,好在他赶到了。
“走开,走开。”
他愣在原地,丢掉手中的棒子。
附近有监控,带头者没有供出余哲,拘留7天。
许妄安的医药费被高志杰承包,以三倍付。高净看向许妄安的眼睛,感激中又带着死灰。
高影跪在家里,高志杰办完工,居然花了一个小时,见他摘下眼镜,向高影走来。
高影撑起身体,跪的笔直。
高志杰翘着腿,俩父子对视一会儿,他就拿起桌上的柳条连抽三下。
“游戏上都是上线送十连抽的,你这也太少了吧?”高影的身体在抖。
高净还是打开房门,劝高志杰,不要再打了。
虐童犯法的。
“闭嘴 ! 管好你自己 ! ”
高影低吼出声,高净手臂缠着绷带,看了一眼高志杰,对方对自己除了名字,更是不闻不问,也许教训他儿子,无非是怕他留了案底,埋没前途。
“高影,对不起。”
高净回头去了房间。
抽的狠,让他不能屏蔽那些声音。
“你最好不要弄去了警局。”高志杰扔掉断掉的柳条,转动腕关节。
“你和那个女人才是那个去警局的人,你这个杀人犯 ! ”
高净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我怎么会干那种傻事呢?”
他扯开领带,胸腔里溢出低低的笑声。回到房间里,陈思彤背过身,仿佛睡着般。
一只戴着婚戒的手,搭在陈思彤的脖子,她平躺着,侧头。
“害怕了吗?”
“是有点困了。”
高志杰低低笑出声,看来是空调开低了,脖子都是凉的。
高净的房门被打开,他坐起身,高影低着头,上了床。靠在高净没有受伤的手臂,没一会儿,肩膀就浸湿了。
早晨,一双手还在死死抱住高净。
高影换了班,每晚会抱着高净入眠。
许妄安也没好在哪里,头上缠了绷带。
“哥哥,你怎么戴了个白帽子?”
柳她坐在许妄安旁边,她没有触碰到伤口,就由她了。
“没护住头,就成这样,应该后手举高,小臂垂直竖在额头正前方,小臂硬扛对手向前的直拳……”许华是这样评价的。
许妄安满脑子星星转圈,只想躺着睡觉,太疼了,疼了就能让许妄桉顶号。
许妄桉:没想到对方,拿了砖头,现在开瓢了……(生气的敲桌子)
“没事妈,我拿麻将,整落到桌上了。”
李娜进门发现他绷带渗血,拿了无菌纱布叠加,手掌轻轻按压伤口对应位置5–10分钟止血。
“不要动了哈,英雄。”
当时突然被堵的情况,能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许妄安:我有点害怕。
许妄桉:菜就多练。
许妄安着纸上问:“你是怎么醒来的。”
“你按的啊。别按了,好痛。”许妄桉看向镜子,又渗血了。
许妄安:对不起嘛,我想多和别人多说说话,为了不长痛,我说多一点吧,你的出现是为了我吧,能暂时转移我的疼痛,在没有人和我玩,你能陪我玩,给我翻到打火机。该喊你一号还是二号?有可能你才是真正的我,其实称呼怎么样,我都接受的了。有你挺好的,嘿嘿。
许妄桉:半夜不要压到伤口,拿枕头垫俩边了,再把我疼醒,就收拾你 !
小学生活过的很快,高影和高净,选择了不同的初中,而许妄安和高净考上了同一所初中。
端午节,妈妈做了四角长粽,里面是腊肉陷的,李娜是想包油渣陷的,但大家不太爱吃,还是选择了腊肉陷,她把包好的粽子,系上绳子,挂在高处,许妄安会经常剪来吃。
李娜在回家的路上,烧烤店前,有一个在垃圾桶,找吃的小狗,她喊:“哦喽喽。”
小狗圆滚滚的,朝她手跑过去,要靠近手前,先蹦一跳。
“喜欢吃这个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肉包子,在它嘴筒子着边摇摇。
小狗摇着自己的螺旋桨,舔了舔嘴筒子。
“给。”
李娜忍住去摸它,摇晃的头。
“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见小狗吃的干净,她忍不住一边喊它“哦喽喽”,一边小碎步等它。
远离超过烧烤店,五家店铺后,小狗吐着舌头,摇尾巴,不走了。
“它有主人的。”一个嬢嬢说了这句话,扭头离开。
“啊,看你在垃圾桶前找吃的,还以为你无家可归,那好吧。我们下次见。”李娜蹲下来,朝它挥挥手,小狗就随它动作摆头。
“要带它走,就去拿走啊。反正过的也这么惨,怎么不买下它呢?”许妄桉一只手插兜,单肩背书包。
“安安啊。”李娜走过去,想摸摸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许妄桉,他躲了过去,向小狗走去,它也走了过去。
许妄桉单膝蹲下来,小狗用俩个小肉垫搭在他的膝盖,去闻他的气味,没一会儿就跑去
“没有吃的。”许妄桉抱住想跑的小狗,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又改了口,“算了妈,我有点不舒服,啊气。”
李娜感觉这孩子,总是,忽冷忽热,这时一个想法,下一秒立马否定。
“为什么?”
“我们也没有时间照顾它,后面它一个狗,呆在家里,精力旺盛,乱拆家也不好。”许妄桉放下狗,看向李娜:“如果不打算养它,还是不要给它吃了,饥一顿饱一顿的,以后也没有办法再给它吃,它该怎么办呢?”
“你想的真的多。”李娜咀嚼他的话,和许妄桉一起走了。
许妄桉(日记):不要去喂小狗了,我能感觉到,你是想养的,但你怕花家里的钱,我帮你和妈说,可是你又不舒服了。
后面几天小狗不见了,听说是被卖去当肉狗养了。
许妄安在哭,许妄桉醒来后,拿纸给他擦,像止不住的水滴。
“别哭了,他们忙也不好养的。”
许妄桉没有表情,眼泪却不听话。高净坐一旁看他这样时不时和自己讲话也是从小学到现在了。能感觉的到这个时候的许妄安会——冷漠。
“许妄安,既然已经决定过的事,难过也没有用了。”高净递过纸巾。
“我知道,他不知道。”许妄桉没有拿纸擦,不够的。
“他?”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是许妄桉,多了一个木字旁,不是许妄安,这么说,你应该会绕,总的来说,他是神经病,有坏的一面。”
许妄桉说的干脆,高净是他的朋友,习惯独处,不会在背后说别人闲话,直接摊牌也无所谓。
“你的举动确实有时候比较特殊,上一次我请你上游泳课,已经穿好泳衣了,又临时反悔。原来是这样啊,你应该是那个比较勇敢的一面吧?”
少年,这么容易相信吗?
许妄桉点点头,用纸擦脖子后的汗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话说你怎么来看我打篮球?”
高净看了眼他的表情,转而盯向篮球:“无意间路过,看到你的表情像苦瓜,就停住了。”
“一起打吧,别老是待在教室。”许妄桉去拿球。
“习惯了。”高净抬头看着陌生的同学,要是有人在他眼前窃窃私语,他会胡思乱想,对方会不会知道他妈妈是小三,从而再次丢掉他的书包,可没有了,除了心有余悸,现在这里的人不会用厌恶着他,也不需要许妄安的保护了。说来真好,能遇上这样的朋友。
“在想什么?”许妄桉的表情,像一张脸,只有俩个黑豆当眼睛,并且在掉泪,嘴巴没有。
“没事,你真的没事吗?来打吧,我不会,你教一下我吧。”
许妄桉没有送高净上公交车,说是安全了。
他坐车到烧烤店附近,距离有700米的站点。
“老板,你家狗呢?”许妄桉本想买串,卖个人情,好问,还是算了。
“都卖完了。”
老板坐在店里玩手机,见他不买串,脸冷的很。
“小妹妹,你知道这几天卖的小狗在哪里吗?”
女孩问他是要买吗?许妄桉在想,真的要买吗?他其实只是想去看看,让安安,能不要把石头堵在胸口。
“它很乖的,长的也不错的,被卖去狗肉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她在哭,也许是决定不了爸爸卖走,或者是上学期间,被卖走的。她接过许妄桉的纸,说了声谢谢,其实不用谢,许妄桉抽的她家纸。
女孩继续道:“我说的有点多了,它在哪里啊?爸,你就说嘛,你不能买回来,他就行啊,还有你说,我就不计较你把这只卖个狗肉馆的事,还有,明明我就差这只能找到领养的了,你不是也养那么久的大黄,为什么它小孩要卖,或者杀来吃?”
老板没去看哭闹的女儿,忍不住吼了声:“吵不吵?这还不是花我的钱养的。”
“他们就吃些剩饭,你不吃还不是会倒掉。”
“行了,别说了 。你要买是吗?这个地方,坐公交车到菊山路32号。”
许妄桉走了一公里到新站牌,10站后他到了菊山路32号。他在附近张望店名。
“找到了。”
他在空无一人的店里大喊老板,这店铺不大,也许宰狗会在店外地上直接宰。
“现在不开张。”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只打开了后厨帘子。
“我要买狗。”
老板视线往许妄桉眼后面瞄,又看回他。
“怎么不去宠物店?”
“伯伯,我爸妈爱吃狗肉,喊我来你这里买活的。”
老板走去楼上。
“跟过来。”
楼道有许多杂物,楼梯扶手有些生锈,他们越走上去,越有股味,比较骚,还有点臭,路上,许妄桉把手机开了静音。
“大的200,小的50,中型的180。”
地板上有些黑色液体,打开黑布,有四个笼子,分三个体型三个笼子,最后一个是俩只大型犬,一个耳朵长长的,一个毛比较茂密,嘴上都邦了绳子。里面的狗一个挤一个,不够位置的,就踩比自己身体小的。
有只戴狗牌的狗看到他们,会摇尾巴,小声哼唧唧的叫,小脚去扒拉笼子;有的狗会缩进去一点;有的只是睁开眼睛,没有动弹……狗笼里还有粪便。
“这么蔫巴拉西的,你还敢卖?”
“又没挂,还新鲜的。”
“不要了。”许妄桉摆摆手。
老板表请瞬间眉头狠狠皱起,嘴角往下撇。
“买不起,就不要来。”
“早知道是这样的货,谁要?”
许妄桉也不甘示弱。
“走开,我还要剥皮。”老板直接走下楼。
他把照片发给班里的同学,对方回的飞快,是她家的藏獒。许妄桉走下楼,快步走出店,走过几个店铺后,在角落拨打110。
一打开微信,那个同学打了十几个视频电话。
【许妄安:地址。】
几分钟后,他收到短信。
【程督:请帮看好我的布布,必有重谢!】
【许妄安:收到,不要在老板面前提我,我报警了,还有其他带狗牌的。】
【程督:行,妈的盗窃是犯法的 ! 】
程督坐私家车来的快,家里这里也只有6公里,下来的,还有他爷爷和妈妈。
妈妈假装坐着等上菜,因为给的钱多,有货了。
爷爷怕食材不干净,要新鲜的,老板带他们上去看。
警察来时,店里已经爆发激烈争吵,老板要1000卖掉,程督一家子说是他们的狗,老板是盗窃犯,应该受到惩罚。
许妄桉在老板被压进警车时,低下头。一条新的微信信息。
【程督:其他狗要被送到收容站(位置),你记得带和狗狗的照片。我家藏獒是纯种,花了3万七,查了资料,他该判3~5年。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然布布真的要成皮布布了。】
【程督:(转账:3000)】
【许妄安:没事,应该的,我不收。】
不想收才怪,许妄桉深知李娜是不会收的,他自己想收也没有银行卡。
许妄安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第一眼是在腿边,趴着,缩成一团的小狗。
李娜走到他旁边,轻声和他说:“没想到你把它买回来了,要好好照顾它噢。”
“嗯 !”
许妄安给它准备了一个专门的碗,放在冰箱旁边,再找来一个塑料箱,切了一半,把它的屎放在里面,处理那些尿液,小狗下一次在那儿上厕所了。
见小狗喜欢在纸箱上,客厅里多了一个,纸箱狗窝。
日记本打开的一页。
许妄桉:不准哭。
许妄安:我忍不住啊,真的以为他一个田园犬,已经被……又想它这么小,不应该,但狗肉店万一连幼崽都不放过……烧烤老板给的价,我也没有存到,许妄桉,我爱你。
许妄桉拿着纸擦去那些泪水,愤笔写下:“许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