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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7 23:36:06

长风差点被气笑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编瞎话编得这么一本正经的。什么左肩有黑痣,什么阴气死气,合着她刚才翻书架翻了半天,这小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棍?

"绘浮生,你给我适可而止。" 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左手下意识摸了摸左肩后面,什么都没有,"我警告你,再装神弄鬼,我现在就报警。"

她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指尖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

王满仓在旁边急得直摆手:"哎哎哎,长风姑娘你别激动,浮生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 长风斜了老王一眼,"王叔你别帮他说话,封建迷信害人的事还少吗?张老太就是例子!"

绘浮生没管她掏手机的动作,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依然落在她左肩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长网格员,你最近三天,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左右都会醒?"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得长风手一抖。

她按在拨号键上的手指停住了。

"醒了之后,左肩是不是发凉?像有块冰贴在上面,怎么捂都捂不热?"

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确实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左肩凉得发僵,她以为是最近加班吹空调吹的,贴了两贴膏药也没管用,这事她连同事都没说过。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还有," 绘浮生的声音继续传来,不急不缓,却字字精准,"你昨天是不是摔了一跤?右腿膝盖磕青了,今天走路还有点瘸,只是你硬撑着没让人看出来。"

长风的脸唰地白了。

昨天下午她去老巷子里排查消防隐患,踩在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青了一大块。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裤子挡着,连跟她一起去的同事都没看出来。

绘浮生不可能知道。

除非……

不可能。长风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看相算命,肯定是这小子刚才趁她不注意,偷偷观察到的。

对,肯定是这样。她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不对,被他看出来了。

"巧合罢了。" 长风强装镇定,把手机塞回兜里,"老街青石板松动是常事,谁没摔过。失眠更是职业病,网格员有几个睡眠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

绘浮生也不戳破,只是点了点头:"你说是巧合,那就是巧合吧。"

他转身看向张建国:"张哥,张奶奶现在在家还是在医院?"

"在家在家!" 张建国连忙点头,"昨天刚从医院接回来,医生说…… 说没什么好办法,让回家养着。小先生,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再晚我怕……"

他说着眼泪又要下来了。

"我跟你去。" 绘浮生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长风一步跨过来,挡在他面前,"我也去。"

绘浮生挑眉看她。

长风梗着脖子:"别误会,我不是信你。我是去盯着你,免得你趁人之危搞什么封建迷信,再把张老太害了。"

她说得义正辞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

凌晨三点醒、左肩发凉、摔了一跤…… 这三件事,全中。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满仓也跟着凑热闹:"我也去我也去,张老太跟我是老邻居了,我得去看看。"

四个人就这么往街东头走。长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跟谁赌气。绘浮生走在中间,神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长风的左肩,眉头始终微蹙着。

张建国走在最后,一路走一路抹眼泪。老王跟在旁边小声安慰。

张奶奶家在老街东头,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院门开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点说不出来的霉味。

"妈,我把小先生请来了!" 张建国一进门就喊。

里屋没人应声。

张建国脸色一变,赶紧往里跑:"妈!妈你没事吧?"

绘浮生和长风也跟着进去了。

里屋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股浓重的汗味和药味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个干瘦的老太太,眼睛闭着,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呼吸微弱,看着确实不太好。

"妈!" 张建国扑到床边,摇了摇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没反应。

长风也急了,上前摸了摸老太太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脉搏很弱,意识模糊…… 怎么会这样?昨天出院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 张建国急得团团转,"早上还能喝半碗粥呢,怎么突然就……"

"别慌。"

绘浮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奇怪。

长风回头,看见绘浮生站在屋子中央,没往床边去,而是抬头看向西边的窗户。

西墙开了一扇很大的塑钢窗,比正常的窗户要宽出一倍多,明显是后改的。窗外紧挨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正好挡在窗户前面,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这窗户什么时候改的?" 绘浮生问。

张建国愣了一下:"一个多月前吧,我想着老房子光线不好,就把西窗扩大了,还换了新的塑钢窗。怎么了小先生,这窗户…… 真有问题?"

"问题大了。" 绘浮生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窗户一推开,一股阴凉的风就灌了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现在是八月,外面三十多度,这风吹在身上却像秋天的风一样,冷飕飕的。

长风打了个寒颤。

她不信什么穿堂煞,但这风确实不对劲。老街的房子她都走遍了,没见过谁家西窗一开风这么凉的。

"西窗属阴,又对着歪脖子槐树,槐字一个木一个鬼,本身就是阴木。" 绘浮生的声音不紧不慢,"窗户扩大之后,阴气直接灌进卧室,床头又正好对着窗户,人天天睡在阴气里,能不生病吗?"

"什么阴气阳气的,胡说八道。" 长风嘴硬,但声音明显没那么有底气了,"不就是窗户对着树,采光不好,屋里潮,老人住久了不舒服吗?扯什么封建迷信。"

绘浮生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指了指床头:"张哥,把张奶奶的枕头拿过来。"

"拿枕头干什么?" 张建国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把老太太头底下的枕头抽了出来。

枕头很旧,洗得发白,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绘浮生接过枕头,用手捏了捏,捏到枕头角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东西。"

他说着,伸手拆开了枕头角的线。

长风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台词。什么枕头里有东西,装神弄鬼的老套路了,等会儿拆出来什么都没有,看他怎么收场。

然而下一秒,她的嘲讽就卡在了喉咙里。

绘浮生从枕头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黑色的布包,缝得严严实实的,大概有掌心那么大。

张建国愣住了:"这…… 这是什么?我妈枕头里怎么会有这个?"

绘浮生没说话,慢慢打开了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铜钱。

一枚发黑的铜钱,绿锈斑斑,中间的方孔里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头发上还系着一根细小的红绳。

铜钱一拿出来,整个屋子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

长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信鬼神,但这枚铜钱…… 太邪门了。

"这是什么东西?" 她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发紧。

绘浮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西窗外的歪脖子槐树,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张老太,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穿堂煞。"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有人故意在枕头里放了阴钱,配合窗外的槐树阴局,在吸张奶奶的阳气。"

"什么?!" 张建国脸都白了,"吸…… 吸阳气?谁干的?谁要害我妈?"

长风也懵了。

吸阳气?这也太离谱了吧?可是那枚铜钱就摆在眼前,发黑的,缠着头发,怎么看怎么邪门。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绘浮生,你别危言耸听。说不定这铜钱是张老太自己放的,老人嘛,迷信,放个铜钱辟邪什么的……"

"辟邪?" 绘浮生看向她,眼神锐利,"长网格员,你见过用死人头发缠着铜钱辟邪的?"

长风噎住了。

死人头发?

她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离那枚铜钱远了点。

"你怎么知道是死人头发?" 她强撑着问。

绘浮生没回答,只是把铜钱翻了个面。

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某种标记。

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绘浮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长风的左肩。

不,不是左肩。

是左肩后面那团死气。

那团死气里,也有一模一样的符号。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定,就是同一个符号。

张老太的阴钱上有。

长风身上的死气里也有。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布局。

而且,布局的人,目标可能不止张老太一个人。

绘浮生握紧了手里的铜钱,指节微微发白。

他忽然想起爷爷留下的那本《阴阳记事簿》里,夹着的一张旧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来的:

"阴钱缠发,槐木引煞,邪修入世,老街危矣。"

当时他以为是爷爷随手写的笔记,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不是。

爷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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