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紧张。他腕上的通讯环正闪着急促的红光，来访者在门口触发身份扫描后，系统直接弹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提醒。
“家主，天璇学院来人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天璇学院，帝国七大异能学院之首，顾家虽是顶级世家，但天璇学院的人突然造访家宴，绝非寻常。
顾承渊立刻起身迎向门口。
周正跨进门槛，深蓝制服胸口绣着星辰徽记，行走间面料泛出蓝光，腰间铭牌流转着认证光膜，A级导师。
顾老三脸色一变：“A级导师亲自出面？往年派的不过是普通招生干事。”
顾小海低声道：“看那制服，高级防护材质，寻常导师穿不上的。”
但更不寻常的是他手里捧着的那份文书。
封蜡是金色的，那是院长亲启专用。
“顾家主，天璇学院招生特使周正，奉命前来。”周正颔首，礼数周全但不卑不亢。
顾承渊回礼：“周导师亲临，顾家荣幸，不知……”
周正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桌旁的顾星澜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视线，面色如常。
“我此来，是送达一份录取文书。”
他从木盒中取出那份金色封蜡的文书，展开念道：
“天璇学院决定以'特别考察录取'的方式，接收顾星澜入读基础年，院长亲批。”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全场死寂。
特别考察录取，这个词在天璇学院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针对真正的天才。而顾星澜？觉醒值为零，年年垫底，顾家公认的废物嫡女。
大长老顾明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沉了下来，“特别考察录取？周导师，这恐怕有误吧？顾星澜的觉醒值......”
周正合上文书，语气平淡：“零，我知道。文书上的签批我念一字不差——院长亲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接到这道指令的时候，也很意外。”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顾老三放下酒杯：“特别考察录取？这得院长亲启？”
顾小山崇拜的道：“陆沉，那位活了超过两百年的S级精神系异能者，听说已经三十年没过问过招生。”
顾小海神色复杂：“三十年不管，今天突然为一个觉醒值为零的废物破例？这有点说不过去！”
周正合上木盒时，多看了顾星澜一眼。
院长关在书房一夜，第二天只说了两个字“送去”，连招生处档案都没调阅。
他替院长看看，这个觉醒值为零的女孩，到底有什么值得破例。
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顾承渊面无表情。
柳如烟嘴角含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紧张。
顾星瑶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
周正放下文书，从木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通体透明，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按照学院规程，特别考察录取需要现场验证异能等级。”
他把水晶球放在桌上，语气公事公办：“顾大小姐，请吧！”
顾星澜看着那枚水晶球。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把手放上去，水晶球会检测出什么？
她的异能被封印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检测不出任何东西，也就是零。
但如果她用前世的经验，稍微引导一点异能出来呢？
太高暴露，太低没用，她需要一个数字，刚好够进门，又不至于让人追着查。
而且她注意到周正的目光。
那不是公事公办的眼神。
他在观察她，观察她的反应、她的神态、她听到“院长亲批”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顾星澜站起身。
“好。”
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水晶球内部有一股探测能量在渗透她的身体。那股能量很温和，但很精准，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扫描她的异能核心。
她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
灵魂深处那道声音，不再模糊了。
像一扇被推开一道缝的门，那个从重生就蛰伏在她灵魂里的东西，终于醒了。
「……你总算安静下来了。」
清晰，断续的幕布消失了，声音像就在她意识一臂之遥的地方。
顾星澜的意识一凝。
“你是谁？”
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被这个问题气到了。
「你留的后手，你问我谁？」
后手。
前世最后一秒，“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她引爆湮灭残焰前，做了什么？
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闪过，画面模糊，但感觉是清晰的，她在引爆前，主动剥离了湮灭系最核心的一道意志，锚定在灵魂深处。
不是偶然残留，是她自己留的。
“……我想起来了。”
顾星澜的意识缓缓沉静下来：“我预判了死局，提前把你剥出来。”
「本烬等了三千年。」
那声音带着三分怨气：「你知不知道封印里有多闷？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顾星澜没有接它的抱怨，不过她的意识顿了一下，它说“等”，不是“存”，不是“封”，是“等”。
好像这三千年它一直在那里，清醒的守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