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字已经有些褪色,我后来替他们补过几次用药时间,却始终没有补上第四个名字。
我合上药盒,赤脚去厨房倒水,袖口里那团纸巾落在地上。
血已经干了。
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药盒放回原位。
2
二十五岁那年,我右下腹疼了四天。
第一天,我送知意去舞蹈教室,她在车上补妆,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扶着方向盘说:“没睡好吧。”
第二天,我替爸爸去医院拿降压药,排队时蹲了一会儿。
旁边的阿姨给我让座,我还没坐稳,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
“买到没有?回来顺便带条鱼,知意最近训练累,给她补补。”
我按住右边腹部:“妈,我肚子有点疼。”
“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家里还有药。你先把鱼买回来,晚上煮点粥嘛。”
第三天晚上,我弯着腰切完菜,油锅里的鱼溅出一声响。
妈妈在客厅替妹妹熨比赛服,隔着门问:“饭还要多久?”
“马上。”
我端菜时没站稳,碗底磕在桌沿。
爸爸皱眉扶住汤碗:“小心点,知意明天比赛,别弄得手忙脚乱。”
知意看了我一眼:“姐,要不你去躺会儿?”
妈妈把筷子递给她:“你别管,快吃,今晚还要早点睡。”
凌晨两点,疼痛把我从床上拽醒。
我扶着墙走到客厅,给爸爸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
“怎么了?”
“爸,我可能得去医院。”
他压低声音:“你妹妹刚睡,别把她吵醒。能打车吗?”
我看着门边爸爸的医保袋,那是我下午刚整理好的。
“能。”
“到了说一声。她明早比赛,我和你妈得陪她,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穿好鞋,拿了身份证和充电器,又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爸爸的医保卡号、妈妈常用药的剩余数量,以及妹妹比赛结束后要吃的药。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姑娘,要不要给家里人打电话?你这样一个人不行吧。”
“他们知道。”
急诊医生按到右下腹时,我抓紧床单。
检查结果出来,他把片子推到一旁:“急性阑尾炎,已经有化脓迹象,尽快手术。家属什么时候到?”
“他们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