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来同意书:“你先联系一下,术后总得有人照看。”
我又拨给爸爸。
他那边传来妹妹练习音乐的声音。
“医生说要手术。”
爸爸停了一会儿:“非得今晚吗?知意明天八点到场,她准备半年了。”
“医生说不能等。”
“那你先听医生的。我现在过去,她明天状态怎么办?你妈陪她,我也得开车。”
电话挂断后,妈妈发来一条消息。
“能走就自己签字,别吓着她。”
护士站在床边,没有催我。
我把手机扣在床单上:“我自己签吧。”
“紧急联系人写谁?”
笔尖停在空格上,我还是写了妈妈的号码。
麻醉前,护士问我有没有贵重物品。
我把手机和钥匙装进袋子,又交代:“如果我爸打电话,告诉他下周三的康复预约没取消。”
护士抬头看我,最后只替我把袋口系紧。
手术后醒来,病房灯照在床栏上。
我摸到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妈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你爸下周复诊的时间确认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确认。”
护士端水过来:“先别忙着回消息,慢慢喝。”
出院那天,她替我剪掉腕带,问:“家属到楼下了吗?”
我把腕带攥进掌心:“到了。”
她扶我走到电梯口,直到门关上才松手。
我独自拖着小行李箱回家,轮子卡在门槛上,腹部跟着扯了一下。
客厅里,知意穿着获奖时的比赛服转了一圈。
妈妈端着汤,一勺一勺吹凉:“别乱动,再喝两口,昨天累坏了吧。”
她看见我,只把碗放低了一点。
“回来了?你爸下周复诊,记得调班。”
我扶起箱子:“好。”
晚上,我把病历和剪下来的腕带压进蓝色药盒。
盒盖内侧多了一张妈妈新贴的纸。
“爸爸下周复诊,汐汐负责。”
那张纸正好盖住我给自己留过的空白位置。
我抹平四个角,把盒盖合上。
3
回家第二天,妈妈就把爸爸的康复资料放到了我床边。
“医生说下次要带全,你看看还缺什么。”
我刚坐下,伤口被裤腰压住,只能侧过身翻文件。
“妈,我的假只请到周五。”
“复诊是周三,不耽误吧。你年轻,手术恢复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