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晖在水果摊买了一个果子之后,压根没离开码头区域。那个果子被他塞进口袋里,而他自己则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地沿着码头边缘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摞堆起来的空木箱后面停了下来。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独眼龙和他两个同伙喝酒的阴影角落,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暗中观察。
他把身体微微靠在木箱上,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偶尔低头抠抠指甲,偶尔抬头看看海面,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独眼龙的方向。
七分钟。八分钟。九分钟。
独眼龙除了偶尔拍一拍自己的肩膀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他喝完了一瓶酒,跟同伴吹了两轮牛,又扯着嗓子骂了几句路过的倒霉蛋,一切如常。那枚孢子安静地附着在他肩头的衣料上,像一粒无形无质的存在,完全没有引起对方的警觉。
十分钟到了。
张春晖把目光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将那缕附着在独眼龙身上的精神意念往前一推——催动孢子。
独眼龙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原本正端着酒瓶往嘴里倒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中,酒瓶顺着瓶口洒出来,浇了他半条裤腿。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钻进了他的皮肤底下,又痒又刺,说不清道不明。他把酒瓶往桌上一砸,站起来,用力拍打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动作幅度大得惊动了旁边两个同伙。
"怎么了你?"其中一个抬起头来。
独眼龙没回答,又拍了两下,然后皱着眉扭了扭脖子。那种不适感已经从肩膀扩散到了后背和脖颈,像是有一千根细针在皮肤底下游走,痒得钻心。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回木桶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可能让什么虫子咬了一口。"
旁边那个同伙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挤眉弄眼地笑了:"虫子?我看是昨天晚上的'虫子'咬的吧?怎么着,那娘们猛得很?瞧你这脸色,一夜没睡?"
另一个同伙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朝独眼龙的腰腹努了努嘴:"肾虚了吧?"
独眼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因为不舒服还是被同伴挤兑得恼了。他猛地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放屁!老子一夜十次也金枪不倒!"但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虚了几分,站起来的动作也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僵硬。
他用力揉了揉后颈,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副强撑着没事的模样反而显得更可疑了。两个同伙对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前一个同伙摆了摆手,"不过你脸色的确不太好,要不回去躺会儿?我俩在这儿再喝两轮,等你缓过来再说。"
独眼龙犹豫了两秒,他本来还想嘴硬两句,但肩膀上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刺痒感让他实在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朝两个同伙摆了摆手:"行,我先回去歇一下,你们别喝光了给我留点。"说完转身朝码头北侧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背影带着一种急着逃离的匆促。
张春晖从木箱后面慢慢探出半边脸,看着独眼龙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没有急着动,在木箱后面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确认两个同伙完全没有起疑、只是继续喝酒吹牛之后,才悄悄绕到码头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然后他沉入地面。
蜉蝣之术发动,整个人瞬间融入地下。那种熟悉的黑暗和震动感知同时涌来,他顺着独眼龙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地下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地面上的脚步声。
独眼龙穿过几条泥土路,推开一扇吱嘎作响的木门,进了自己的小屋。张春晖停在他家正下方,感觉头顶上方的脚步声停了,然后是木板被压下去的声响——独眼龙坐在了床上。紧接着是几声低低的骂娘,然后是身体倒在床铺上的沉重闷响。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头顶上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独眼龙睡着了。
张春晖这才从地里缓缓上升。他控制着速度,先让头探出地面,然后是肩膀、身体,最后双脚完全从地面的土层里拔出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站在独眼龙的床前,低头看着床上这张他记住了整整一个月的脸。
这个人一个月前在巷子里堵过他,拍着他的脸让他把身上的钱和货全交出来,那时候他什么能力都没有,只能靠撒手里剑然后转身就跑。现在这个人躺在床上,颧骨突出,脸色灰败,衣物下面的肩膀处隐约可见一圈白色的痕迹正在缓缓蔓延。
张春晖抬起手,集中精神——彻底催动孢子之术。
白色的物质从独眼龙身上疯狂地钻了出来。
像是无数条白色藤蔓在瞬间生长、蔓延,从皮肤表面和衣物缝隙中喷涌而出。独眼龙的四肢开始萎缩,肋骨一根根凸显出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榨干了水分的果子,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松弛的皮肉。那些白色物质在他的躯干周围堆积、膨胀、蠕动,凝聚成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白色的团块。
几秒钟后,白色团块开始分裂。
第一个白绝站了起来。头顶有点瘪,五官歪斜,但勉强能看出人形。
第二个站起来的时候左腿缺了一截,刚撑起半个身体就摔倒了。
第三个双臂细得像两根竹竿,举都举不起来。
第四个整个躯干都是扭曲的,歪歪扭扭地立在地上,像一株长歪了的树苗。
第五个更惨,只拼出了上半身,腰部以下还是一团蠕动的白色物质,根本没有成型。
五个白绝,只有一个算是勉强完整的。张春晖看了一眼,倒也没太失望。独眼龙只是个普通海贼,体格偏瘦,生命力也就普通人的水平。一个普通人的全部生命力才能造出一个标准的白绝,现在一口气分成了五个,能有一个人形已经很不错了。
他抬手对着那个最完整的白绝虚虚一指,然后另外四个残缺的白绝像是受到了召唤,身体迅速融化、流淌回白色物质的状态,重新汇入完整白绝的体内。白绝的身体在吸收同伴之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头顶那个瘪下去的位置也鼓起来了一点,虽然还是有些不对称,但整体已经能看了。
完整的白绝站在他面前,比张春晖高了半个头,通体白色,四肢健全,五官跟火影原著里的白绝几乎一样。
张春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在脑子里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抬左手。
白绝的左手抬了起来,动作流畅,不僵硬。
抬右手。右手也跟着抬了起来。
往前走两步。白绝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停住。
往后退三步。白绝照做了。
他又指挥它做了些更复杂的动作:弯腰捡起地上的空酒瓶、放到旁边桌上、再拿回来、再放下。
白绝完成得还算顺利,但那种微妙的“不协调感”贯穿始终。它弯腰时,重心转移得极其生硬,像是被提线的木偶;伸手去拿酒瓶时,手指并没有提前预判好抓握的位置,而是直愣愣地戳在瓶身上,停顿了零点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弯曲指节将其握住。整个过程,它的眼神始终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完全是在靠张春晖脑海中的意念一帧一帧地“推”着走。
"没有自主意识……纯粹靠我遥控。"他低声说了一句。这种感觉像在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屏幕操控游戏角色,能跑能跳能拿东西,但精细操作就很别扭。不过站岗放哨、搬运重物、跟在后面当个影子,应该不成问题。
他又感应了一下白绝体内的能量——果然有查克拉,虽然只有他的十分之一左右,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查克拉。而且系统面板显示,这个白绝也掌握了弱化版的白绝三忍术:蜉蝣之术、孢子之术、易物变化。但每个都打了折扣——潜地只能潜浅浅一层,移动速度也慢得多;孢子只能吸收生命力不能制造分身;易物变化能用但有瑕疵。
他先是吸取了一点独眼龙的生命力尝试易物变化的效果,通过一张破旧的镜子仔细打量一番,确认效果张春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光外貌没有一丝偏差,就连身上那股地痞小流氓的气质也变得如出一辙。
他让白绝变了个身试试。白绝的体表一阵蠕动,很快变成了独眼龙的模样,张春晖绕着他转了一圈,乍一看确实分不出来,但他多看两眼就发现了问题:白绝把左右眼弄反了,独眼龙瞎的是左眼,它却闭了右眼。
他又让白绝变了几次——每次都有类似的小毛病:刀疤偏了半寸,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手指长度略有不均。都不是大破绽,但如果有人认识独眼龙本人,凑近了仔细看一定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张春晖转念一想,海贼原著里那些冒充草帽海贼团的海贼成员抽象成另外一副模样也没被人认出来,海贼们这种粗枝大叶的生物,能认出个七八分就不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独眼龙——对方脸颊凹陷,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张春晖犹豫了一瞬,收回目光,然后带着白绝一起沉入地面。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融进泥土,消失在昏暗的木屋之中。
他刚回到自己的棚屋爬上床,白绝则潜伏在地里,安静地待机。
张春晖翻了个身,闭眼前扫了系统面板一眼——孢子之术的试验结果远超预期。白绝分身的潜力和易物变化的实用性都验证过了。对于一年后神之谷窃取财宝这件事他有了更强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