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人潮涌动。
邓北辰站在台阶上，看着一张张如释重负的脸从身边擦过。有人欢呼着把书包抛向空中，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已经在商量晚上去哪通宵。
高考结束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试，还没开始。
“北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邓北辰回头，看见林晓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林晓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我听说你们考场出事了，有人被救护车抬走——”
“那是别人的事。”邓北辰打断他，目光落在林晓的手机上，“刚才谁给你打电话了？”
林晓愣了一下：“我妈，让我早点回去。怎么了？”
邓北辰没说话。
前世，林晓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去了地铁站。
再也没回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邓北辰转身要走。
“等等。”林晓的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
林晓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我哥说，让我去地铁站找他，有急事。”
“别去。”
邓北辰的声音很冷，冷到林晓愣在原地。
“为什么？他说买了今晚的票，要带我去看大学——”
“我说了，别去。”
邓北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北辰，你弄疼我了！”
邓北辰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说出来。不能说那个电话是假的，不能说林晓的哥哥早就出了车祸，不能说地铁站里等着他的根本不是亲人，而是——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邓北辰侧过头，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不想死，就来。”
发件人名字，赫然写着——
邓北辰。
空气凝固了。
林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北辰……你、你发的？”
邓北辰看着那行字，脑海中响起恶鬼最后那句话：
“第一个节点，在高考后，地铁站。”
原来是这样。
这游戏，根本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不是我发的。”邓北辰一把夺过手机，点开发送者信息。
号码。
是他的。
一分不差，连归属地，连运营商，完全一致。
他甚至可以确认，这就是自己办了三年校园卡的那张主卡号码。
但手机，就在他口袋里。
“北辰……”林晓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邓北辰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滑动。短信没有时间戳，没有发送记录，仿佛凭空出现在收件箱里。
前世，林晓就是收到这条“邓北辰”发来的短信，才义无反顾地去了地铁站。
而在那之后——
邓北辰闭上眼睛。
脑袋里炸开一帧画面。
地铁站台，人群尖叫。林晓浑身是血，死死抓着他的手，嘴唇一张一合：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来……”
然后，他被一股力量拖进了黑暗。
邓北辰猛地睁开眼，后背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走。”
他拉着林晓，直接往相反方向走。
“去哪？”
“回学校。”
“可是——”
“你哥不在地铁站。”邓北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林晓毛骨悚然，“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林晓想了想：“上个月……他给我打了生活费……”
“见过人吗？”
林晓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邓北辰加快脚步，几乎是把林晓拖着走。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手机。
是广播。
校门外，那个坏了一个月的交通广播塔，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考生都抬起头。
一个机械的女声，从喇叭里飘出来：
“考生林晓，请携带身份证，前往地下一号站台。”
“您的好友邓北辰，在那里等您。”
“重复——”
邓北辰瞳孔骤缩。
他转身看着林晓。
林晓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颤抖着，声音几乎听不见：
“北辰……你、你在我身边……为什么广播说你在等我……”
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开始议论：“林晓是谁？”“地下一号站台？那不是地铁站的废用通道吗？”
但更多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各自散去。
只有邓北辰知道，这不是巧合。
是游戏在点名。
“听着。”他按住林晓的肩膀，逼着他看自己，“不管谁给你发消息，不管广播说什么，别去地铁站。死也别去。”
林晓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诡异到邓北辰心头一跳。
“可是北辰……”
林晓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已经去了啊。”
邓北辰一愣。
林晓缓缓抬起右手。
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地铁票。
上面印着四个字——
“地下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