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张律夹着公文包走进来。皮鞋踩在长毛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他走得很急，脑门上挂着亮晶晶的细汗。
一摞厚厚的装订文件被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纸张边缘透着刚出打印机的余温。
“苏总，企鹅互娱旗下那个《荣耀之战》工作室，拿下了。”
张律掏出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双手递过去。
“对方起初咬死不卖，说这是他们的核心现金牛项目，多少钱都不让。”
张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
“直到我们把海外资金链直接拍在他们董事长桌上，溢价两倍。对方五分钟就签了字。”
苏铭接过钢笔，翻开《游戏公司全资收购合同》。
在最后一页的乙方栏签下大名。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最后一笔落下。苏铭把钢笔随手扔在桌上。
钢笔滚了两圈，磕在茶杯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管理权限拿到了吗？”苏铭靠进椅背里。
张律赶紧从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
“最高物理密钥，插上就能直连游戏底层数据库。连主策划现在都得听您的。”
张律小心翼翼地把U盘放在桌上。
“您就是这游戏现在的唯一神明。”
苏铭抓起U盘，在指关节上转了一圈。
“没你事了，出去吧。”
张律鞠了个躬，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下午四点，希望市“星空网咖”。
空气里混着老坛酸菜泡面的酸辣味和劣质香烟的焦油味。
“啪啪啪啪！”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砸在耳膜上。
吴刚戴着一副破皮的头戴式耳机，右腿在电竞椅下边疯狂抖动。
电脑屏幕的荧光打在他脸上，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
“上啊！奶妈开大保我！你跑个鸟啊！”
吴刚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嗓子，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
屏幕里，他操控的剑客角色丝血反杀，一剑劈碎了对面的基地水晶。
“Victory（胜利）”的金字在屏幕中央炸开。
吴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把扯下耳机，重重砸在桌面上。塑料外壳发出一声哀鸣。
抓起旁边放了半天的冰可乐，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顺着喉管顶进胃里。他打了个响亮的长嗝。
“九连胜！”吴刚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泡面桶晃了晃，汤汁差点撒出来。
旁边机子上的黄毛小青年立马凑过脑袋。
“刚哥牛啊！这局把把超神，差一把就最强王者了吧？”
吴刚搓了搓油腻的鼻尖，下巴扬得老高。
“那是。你刚哥这技术，闭着眼睛都能上分。”
他瞥了一眼黄毛屏幕上的青铜局，满脸嫌弃。
“学着点。打这游戏靠的是脑子和手速。”吴刚点开自己的战绩面板，一溜的MVP标志金光闪闪。
“我马上打晋级赛。这把赢了，我就是全服第一批王者。”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全是狂热。
“到时候截图发贴吧，我看谁还敢说我是菜鸟。”
黄毛赶紧掏出一根红塔山递过去，手里按着打火机。
“哥你赶紧排，我给你点烟，观摩观摩高端局。”
吴刚把烟夹在耳朵上，没抽。
他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晋级赛的压力让他手心全是汗。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掌，握住鼠标。
点开排位界面。
金灿灿的“最强王者晋级赛”一行字在屏幕上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开始匹配”的黄色按钮。
屏幕上方跳出读条。预计等待时间：1分30秒。
同一时间，苏氏集团大楼。
苏铭把那个银色U盘插进苹果电脑侧面的接口。
屏幕黑了一秒。
紧接着，弹出一个满是代码的黑色指令框。
他单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长密码。回车。
原本花里胡哨的游戏官网界面退去。
满屏的底层数据库瀑布般倾泻下来。
在线人数、充值流水、玩家行为日志。
所有数据像剥了皮的橘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苏铭靠在真皮椅背上，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打打杀杀多费劲。
在这个时代，资本买下你的精神食粮，就能把你这人拿捏得死死的。
吴刚这种网瘾少年，没钱没势，最在乎的就是那个虚拟世界里的段位和虚荣心。
那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把这层骄傲按在烂泥里反复摩擦呢？
苏铭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串字符。
“玩家昵称：金刚不坏_刚”。
敲击回车。
三秒钟后，屏幕上跳出吴刚的账号全量信息。
注册身份证、充值的一百二十块钱记录、常去网咖的IP地址，全被扒得干干净净。
“当前状态：正在匹配（最强王者晋级赛）”。
苏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吴刚的隐藏分很高。按照正常的系统逻辑，三十秒后，系统会给他匹配四个势均力敌的高手队友。
但现在，这游戏的规矩姓苏。
苏铭握住鼠标，点开“匹配池底层逻辑修改”的选项卡。
他直接把吴刚的队友匹配参数滑条拉到底。
勾选“胜率低于20%”。
勾选“信誉积分极低”。
勾选“连败十五场以上玩家”。
为了确保节目效果，苏铭甚至特意筛选了四个近期被举报“辱骂队友”、“故意送人头”频次最高的账号。
四个极品演员，就位。
这还不够稳妥。
苏铭点开吴刚的对手匹配参数栏。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他在后台调出当前在线胜率最高的五个职业战队代练账号。
无视段位限制，直接把这五个神仙，打包塞进了吴刚的对立阵营。
不仅如此。
苏铭点开吴刚的数据面板，找到网络延迟那一行。
把他的按键响应时间，从正常的20毫秒，锁死在了200毫秒。
按下去的技能，得慢半拍才能放出来。
做完这一切，苏铭食指悬停在“强制执行”的回车键上。
他能想象出吴刚待会儿面对四个送人头的演员队友，被五个神仙按在泉水里连杀二十次的绝望表情。
键盘估计保不住了。
破防值又要迎来一波疯涨。
手指刚要砸向回车键。
红木桌上的黑色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马达在实木桌面上摩擦出急促的嗡嗡声。
苏铭动作一顿。
来电显示是江蓝园物业的王胖子。
他接起电话，贴在耳边。
“苏董！不好了！”王胖子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稀里哗啦声，还有男人的怒吼。
“徐少他……他受不了停水，拿着高尔夫球杆冲到物业大厅来了！”
王胖子在那头大喘气，声音直哆嗦。
“把咱们的前台玻璃全砸了！他说今天不供水，就把物业全拆了！”
苏铭听着电话那头的杂音。
一声短促的笑声从他鼻腔里挤出来。
脾气还不小。
看来干搓毛巾没能把这位大少爷的锐气磨平。
“闹事？”苏铭把游戏后台界面暂时最小化。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视着底下火柴盒大小的汽车。
“砸了多少东西，按原价十倍让他赔。”
“可是他拿着铁杆子啊苏董！保安根本不敢拦！”
苏铭捏紧了手机，指节绷得微微发白。
“拦什么？让他砸。你们退出大厅，保证人身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像掺了冰渣。
“启动B计划。”
“把我们重金聘请的大妈们，请进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