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机械的行星。我们的意志就是伟大的西卡女神的意志,我们的生命就是女神的恩惠,将记忆、人格献给那颗机械心脏,之后,卡兰——”】
【“你将获得永生(飞升)。”】
“…卡兰?”
赛文的呼唤将走神的赫尔卡星人拉回现实,一股热浪袭来,卡兰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踏上了玛格纳尔星的土地。
“你怎么了?”同伴关切的询问在刚从恍惚状态惊醒的卡兰耳畔若即若离地回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神想起过去的事——或许是因为玛格纳尔星和过去的赫尔卡斯星很像——
一片荒芜、毫无生机的星球。
“没什么…只是这颗星球…让我想起了赫尔卡斯星。”
“赫尔卡斯星?那里不是你的……”
“你们两个别聊天了,当心点,这颗星球有点太安静了。”
三人之中的战斗员自发地走在最前面。阿尔德天性的多疑和谨慎在卡兰看来都可以称得上过度防御了。她叹了口气,拿手肘顶了下阿尔德的手臂:“别太紧张,说不准现在是原住民在洞穴里睡觉的时候。”
卡兰的劝说并没有缓和气氛,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尔德突然将她一把推到身后,随后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木刀,压低了嗓音:“有杀气。”
“杀气?”赛文吓得瞪圆了双眼,他迅速的环顾四周,“哪有杀气?”
卡兰翻了翻白眼,不屑的开口道:“你听他胡说,赛文。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的。”阿尔德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拿刀柄指了指右前方的那块红棕色的巨大岩石,“就在那块石头后面。”
卡兰满腹狐疑的盯着那块石头看了许久,然后又看向阿尔德,声音不自觉地也压低了:“你想怎么办?”
阿尔德竖起三根手指,又指了指那块岩石,然后缓慢走下飞船的登陆板。卡兰和赛文心领神会,跟着慢慢走了下来。
“三。”
“二。”
“一。”
三人手拿武器,一齐扑向岩石的后面,几声金属碰撞的声响过后,阿尔德身下传来一声痛叫。
“哎哟哎哟!大侠饶命!饶命啊!”
“这个声音……”卡兰发觉不妙,停下动然后果断拉住另外两人的手,“停下,这个人不是敌人。”
“哈?”阿尔德刚刚挥起的剑一顿,他低下头,发现身下是个伤痕累累左眼还缠着绷带的紫发男人,正抬头用仅剩的一只金黄色的眼珠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个声音好耳熟啊。”赛文也发觉不对劲,连忙站起身,“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向我们发送求救信号的人?”
“你们是Comet的人?”伤者磕磕巴巴的问道。
“啥?你就是那个屁股着火的人?”阿尔德收起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紫发男人。
“谁他妈烧到屁股了!”紫发男人一听这话,原本颓丧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怒色,但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推起笑脸,“...不对,我是说,你们终于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了。”
“阿尔德,你赶紧从人家身上下来!”卡兰一脚把阿尔德从紫发男人身上踢开,自己则蹲下身子查看紫发男人的伤势,“你没事吧?”
“我去!”阿尔德发出一声咒骂,似乎对于卡兰的双标很是不满,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没事,我没事。”紫发男人挤着笑容躲过卡兰要拆开自己绷带的手,“没事的,都是小伤。”
“这可不是小伤。”卡兰盯着男人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皱了皱眉,拍着胸脯安抚着对方,“你放心,我是医生,多严重的伤我都能治好。”
“你不如先问问他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阿尔德冷哼一声,紧皱的眉头表露他对这个来路不明的求救者很是不信任。
求救者循声看向阿尔德,却在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大声尖叫起来:“芬…芬利人!Comet的搜救队怎么会和宇宙海盗……”
赛文见状立马解释道:“你冷静点。阿尔德他是被莱斯人养大的芬利人,是我们的队友,不是宇宙海盗。”
“被仇人养大的芬利人还加入了Comet……”求救者用仅存的一只眼仔细的打量着阿尔德的脸,“这…你们说的是真的?他……”
“我以前还是银翼猎手。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赛文苦笑着摆了摆手:“阿尔德?你就别吓唬他了。”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被我吓到。”
阿尔德一边嘟囔一边往卡兰身上瞟,卡兰想到今早在6号甲板的恶作剧,知道对方在阴阳自己,迅速回给了他一个中指。
注意到阿尔德始终充满寒意的目光,紫发男人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们收到了我的求救讯息?”
“是啊。”阿尔德瞥了赛文一眼。拖长了声调,“听我们家队长说,你发求救信号说你屁股着火了。”
“呃...”
听见阿尔德的嘲讽,紫发男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一会儿青一会白。最后求救者尴尬的用双手捂住脸,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那傻大个居然就只他妈录了一句。”
“你说什么?”赛文困惑的歪过头。
“我说,一定是求救信号中途被那群邪恶的宇宙海盗中断了,所以你们只收到了一句。”紫发男人放开手,沉重的叹了口气。
“宇宙海盗?”卡兰反问道,“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宇宙海盗集团Orbit?他们怎么会在玛格纳尔星?”
“Orbit?”
银翼猎手出身的阿尔德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在银翼猎手服役期间最大的敌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宇宙海盗集团Orbit。
“是他们的三当家泽恩·摩尔。我是宇宙间的行商,运货途中被他抓住当了奴隶,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收起刀的阿尔德依旧对这个求救者充满戒备,警惕的目光透过从漆黑的瞳孔落在在男人卖惨的脸上,像一柄锐利的刀。
“不清楚…他把这颗星球的居民都抓了起来,又叫我们这些奴隶在这地方没日没夜的挖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没有完成指标的人就会受到毒打。我想办法逃出集中营,这才有机会给你们发了求救信号。”
“太过分了!”受害者的叙述让卡兰义愤填膺,她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其他人出去的…哎?赛文?”
赛文一把拉过她和阿尔德来到了不远处商量对策:“卡兰,那可是宇宙海盗。就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和总部取得联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吧。”
“赛文说得对。况且,我还是不怎么相信那个人的鬼话。”阿尔德偷偷瞥了紫发男人一眼,“相信我,他身上确实有杀气。”
“等银翼猎手的大部队来,说不定这群宇宙海盗早就已经离开了。”卡兰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苦笑着跟她挥了挥手的求救者,“而且这家伙伤得这么重,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你没发现她都不让你碰他吗?说不准他的伤是假的。这种为了逃避训练装受伤的把戏我以前在银翼猎手见多了。”
“他的伤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芬利人一样——”
“卡兰!”
赛文急切的制止让气急上头的卡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下意识捂住嘴,惊慌失措的看向阿尔德。
“阿尔德,卡兰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再说了,赛文。”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阿尔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短暂的闭上眼,在那片刻之间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又开了口,“你想和他一起去海盗基地就去吧,到时候中了陷阱别怪我没警告你。”
说完,阿尔德头也不回的朝西边——信号塔的方向走去。
“阿尔德……”赛文看了眼阿尔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卡兰,“我去把他追回来。”
“啊?”卡兰仿佛如梦初醒,以一副要哭出来却仍强撑着的表情看向赛文和他抓着自己的手。
温暖的莱斯人的手,和冰冷的机械不同,是富有生命力的——人类的手。
“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和他道个歉吧。”
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抹活人的气息也远离她。队长离去前的笑容是如此的不真切,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母星。
那曾荒无一物,又在短短百年间迎来机械飞升的赛博行星——
西卡(机械)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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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一艘飞船坠落在了荒芜落后的赫尔卡斯星,也给这颗星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伽马瘟疫。在收到了求救后,虽然Comet立即派遣了最优秀的医疗团队前往赫尔卡斯星,但仍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死在了那场感染中,而最终为了生存,赫尔卡斯星的人民选择了一条最特别的道路——抛弃肉身,机械飞升。
一开始,只是身体局部的机械改造,直到某个科学家成功研制出了最初的脑机,通过将所有赫尔卡斯星人的意识上传到云端,在0和1的夹缝中,融合了全部的思想,象征全体人民意志的女神西卡诞生了。
西卡是伟大的、因为她代表的是星球(人民)的意志,只要将自己的意识备份上传至西卡,所有人都能获得永生,这是科技的极限,也是人类的极限,伟大的机械(西卡)之心为所有人指出了一条明路——
拥抱西卡吧,那是全宇宙所有生命体的终点。
科学家如是说。
从此赫尔卡斯星人不再需要个体的意识,他们的身份由西卡决定,他们的人格由西卡定夺,优秀、理性、团结,这些都成为了赫尔卡斯星人的代名词。
她的意识其实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现在是她的第四代。每次迭代西卡都会清除她的记忆,修改她的人格,确保下一代的她更加优秀。那是最正确的做法,也是最好的进化,直到那次“意外”的发生。浑浑噩噩的她遇到了宇宙情报局的萨莉·布朗。
“哎?这样啊,你是赫尔卡斯星人啊。”
黑发的情报员走到桌子旁,启动了咖啡机,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赫尔卡斯星的负责人跟我说你的身体正处于维护阶段,在特殊时期主导高难度的手术,难免会发生意外。”女人把咖啡放到她的面前,“放心吧,我们和赫尔卡斯星有过协议,你的情况不需要上法庭,等你的软体稳定下来就回去——”
“…我害死了那孩子。”
“嗯?”
情报员黑色的眼睛扑闪着盯着她看,像在观察水族箱里的宠物鱼。
“我答应过会救她,就在那张手术台上,她在麻醉前的最后一秒还在相信我,可是……”
咖啡的热气落在她冰冷的仿生脸上变成了湿润的水珠,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哭了。
“这不也挺好的吗?”
她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微笑的情报员。对方的笑容是如此明亮,夹杂着天真幼稚的善良与事不关己的邪恶。
“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过一段话。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当然,那段话也几乎被我忘了个精光,但多亏了你,我刚刚突然想起了其中的一句。”
情报员说着喝了一口咖啡,她将身子靠在桌旁,她的目光伴随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机械通过遗忘不完美的数据获得进化,但人类的进化却源自于对痛苦的铭记。所以——”
“不要忘记,你的心脏依旧会因为他人的逝去而跳动,这是你作为人类的骄傲。”
“你——”
卡兰下意识抬头看向女人胸口的工作牌,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挡住了她的视野。
“你好,我叫萨莉·布朗,很高兴认识你,卡兰·奥利弗小姐。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来Comet工作?”
卡兰和萨莉的初遇,暂且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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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德他还是走了。”跟去劝芬利人的赛文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你们的朋友不会是因为我才…嘶……”
“和你没关系。”听到紫发男人难耐的痛吟,卡兰赶忙抓住他的手,“你伤的这么重,我还是帮你治……”
紫发男人慌张的摇了摇头,他迅速抽出被卡兰握着的手:“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比起我的身体,我更担心集中营的其他人。”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先生。”赛文抓了抓头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个模样,“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艾里逊。”求救者眨了眨仅剩的一只眼睛,金黄色的瞳孔闪闪发光,“艾里逊·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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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宇宙海盗其实早就到了玛格纳尔星,而这则滑稽的求救信号其实是诱饵?”
“没错。”
萨莉和爱德华分享了她的发现,出乎她意料的是,爱德华并没有对宇宙海盗出现在玛格纳尔星感到特别意外。
“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萨莉。”爱德华在数秒的沉默后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堪萨斯合约第七条和第八条的内容吗?”
“堪萨斯……”萨莉的话语戛然而止,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难道这则求救信息的真实目的是……”
堪萨斯合约是为了避免外交问题而对武装部队银翼猎手作出限制的合约。其中,第七条规定,Comet与其他星球建交设置信号塔后,在未获得星球主理人的许可前,银翼猎手不得携带武装登陆。第八条,如果Comet接收到了情况不明的求救信息,可以派遣任何先锋小队在不携带管制武器的情况下登陆,并在确认具体情况后向总部发送信号,经由批准银翼猎手方可行动。
Comet是第三方和平组织,如此多的规章制度和繁文缛节也是为了尽可能在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情况下提供帮助。
正义总比作恶困难,秩序总比混乱更难以维持。
“我怎么会如此大意!要是我早点发现求救信号里隐藏的线索,现在前往玛格纳尔星的就不是卡兰的探险家小队,而是最精锐的先锋部队了!”
萨莉气得一拳砸在操作盘上,巨大的声音惊醒了在系统里打瞌睡的梅菲斯特。
“冷静,萨莉。”爱德华安抚道,“事实上,我更担心宇宙海盗除此之外的目的。”
“除此之外?”
“你知道他们在卢卡斯星上的集中营吗?”
“知道。你们不是一直在尝试向那里提供救援吗?”
“一个星期前,宇宙海盗突然释放了集中营内的大量俘虏,重获自由的难民涌入了周边的卫星国,造成了严重的暴乱。我们其中的大部分人为了处理这些暴乱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了。”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堪萨斯合约的约束,你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前往玛格纳尔星吗?”
“很遗憾,你说对了。”爱德华叹了口气,“我会尽量组织一队尚有余力的精英小队,但在你朋友所在的小队向我们发送信号之前,卢卡斯星周边的暴乱还是我们的重心。”
萨莉沮丧的抓了抓头发,脑后的触手无力的垂在后背:“他们如此不遗余力地拖延你们银翼猎手的行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想在那颗星球上找到什么?”
“你也别太担心了,萨莉。你破译出来的讯息很有用,我会和雷蒙德教官还有Rogers司令官商议接下来的行动,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爱德华。”
刚刚还无比沮丧的萨莉突然抬起头,仿佛灵光乍现般,黑色的眼睛里是洞悉一切后透彻的冷静。她情绪的诡异转变也引起银翼猎手转换态度,用温和的回应表示关切。
“怎么了?”
“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黑色的触手高高抬起,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像一条漆黑的巨蟒。
“你说,有没有可能——”
触手伴随着主体的思考轻微晃动着。
“这次事件背后真正的策划者——曾经是Comet的人。”
“铛铛铛”!
中央钟塔遥远的报时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翘起的触手再次落下,萨莉的注意力被手边加奶过量的咖啡吸引,很快也否决了自己的猜测:“我只是胡乱猜猜罢了,毕竟除了我们,没人会认真去读堪萨斯合约的内容。”
“我觉得倒也不能彻底否认你的猜测……”爱德华停顿了一下,“我会把这视作可能的调查方向。总之谢谢了。”
“谢我什么?”
喝了一口咖啡的萨莉困惑地歪了歪头,好像刚刚那个机智理性的情报专员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而此刻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萨莉·布朗才是她的常态。
“抱歉。忘了我说的话吧。”爱德华轻笑一声,“记得吃药,有事再联络。”
“我倒觉得…啊,挂了。”萨莉撇了撇嘴,满脸不悦的抬头看向屏幕里虚拟的梅菲斯特,“刚刚我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
小鲸鱼喷了喷水,语气充满不屑:“如果你愿意每周都去体检一次,失忆的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
萨莉翻了个白眼,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白色的药片“那些医生只会对着我的大脑CT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然后自顾自的加大药量让我付给他们更多的钱。”
“艾菲斯是Comet最好的综合医院,你应该配合医生的治疗。”
“得了吧,医院就是最黑暗的资本蓄水池,穿白大褂的医生都不是好东西。卡兰除外,而且她现在也不是医生了。”萨莉摸了摸药瓶,瓶子上的标签被她用笔涂黑了,没人知道那上面原先写了什么,“他们甚至不愿意承认我根本没得阿兹海默。莱斯人压根就没有阿兹海默的病例。”
“凡事都有先例,而且你为什么对医生和医院有这么大的恶意?”
“……”
萨莉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抚摸药瓶的标签。
“萨莉?”
人工智能的声音拉回了情报员的意识,她把药瓶塞回口袋,长舒了一口气。
“别问我。”黑发女人突然笑得灿烂,“我有阿兹海默。”
“你刚刚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患的是阿兹海默……”
“女人的心思比天气还多变,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梅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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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逊先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个商人?”
“赛文?”
正在为艾里逊包扎伤口的卡兰对赛文突然的提问表示困惑——求救者最终还是没敌得过卡兰的固执,允许卡兰帮他处理脸上以外的伤口。
“只是好奇,啊哈哈哈。”赛文尬笑着抓了抓头发——那是他尴尬时的习惯动作。
艾里逊的眼珠转了转,并没有抗拒赛文的询问,轻笑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我是个孤儿。”
“噢…抱歉,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艾里逊豁达的摆了摆手,“从小到大,我一直和我的妹妹相依为命,我从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你有一个妹妹?”
“她已经死了。”艾里逊的语气很是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长大的环境…不怎么好。当时有一船商队恰好路过我们那里,商队的老大愿意给我一份工作,却不愿意带她一起走。无奈之下我只能把她留下,心里想着以后赚了大钱就回去接她,结果当我终于有能力自立门户的时候,却得知她已经病死了。”
“噢……”卡兰对艾里逊的遭遇表示同情,料理伤口的动作也更加轻柔,“抱歉,我们无意探听你的伤心事。”
“别这么说,你们收到了我的求救信号后不辞万里来救我,我是出于感激才想对你们坦诚相待。”艾里逊嘴上安慰卡兰,微笑的目光却落在了坐在他对面的赛文,“我妹妹生前最常劝我,只有真诚相待才能收获真心朋友。”
“…抱歉。”
赛文垂下眼睛,出于愧疚回避了艾里逊的目光。
“我接受你的道歉,赛文·希金斯先生。”
求救者随后同样垂下眼睛,嘴角的笑容更加浓了几分。
【果真是一群白痴。】
宇宙海盗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