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黑白长剑冲破人群,携带的劲风将两旁弟子的鬓发吹起,众人只见一道水墨长虹直刺秦时的手臂。
“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突然响彻整个演武场。
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五指还在痉挛抽搐,“啪嗒”一声砸在青玉砖上,滚了几圈。
一名弟子看着鞋尖前那还在抽搐的手臂,吓得连连后退。
此时的秦时捂着伤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的手,我的手!”
众弟子被秦时的嚎叫吸引了注意力,当看到秦时此时的惨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这秦时是彻底废了,失去了右手,以后连武器都拿不了。只是不知是谁,胆子竟如此之大。
众人同时看向斩断秦时手臂的那柄黑白长剑,原本躁动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这柄剑,剑柄为黑色,一条黑色锦鲤从末端跃起;剑刃为纯白色,在剑刃与剑柄的连接处,一条白色锦鲤跃出,鱼嘴正贴向剑刃。
剑名“两仪”
整个太初宗,无人不认识这把剑。
“敢对当国郡主动手,你这是自寻死路。”
“念在同门一场,今日便只斩你一臂。”
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带丝毫情绪,却又透着一丝寒意,宛如千年玄冰淬炼的剑胚出鞘。
道路的尽头出现一名男子,他身着白衣,眉眼如墨,轮廓似刀削般凌厉,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眉眼间与君清逸有几分相似。
两仪剑顺势飞回男子手中,之后化作流光在丹田处消失。
围观的弟子见到此人,立刻弯腰行礼:“拜见大师兄。”
此人正是君清逸的皇兄,乾君国太子,太初宗大师兄——君清言。
男子走到君清逸面前,眼中的冷漠消散了不少。
“大哥。”
君清逸见来人,有些欣喜地打了声招呼。
他和大哥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如今重逢,自然十分欣喜。
“来了,走,去我那里说。”君清言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还有我呢,我也是来找你的哦!”
旁边的君秋月以为君清言没看见她,便又蹦又跳地喊道。
君清言随即看向君秋月,眼角多了一丝宠溺。
“嗯,秋月,回头给你买糖葫芦吃。”
听到这话,君秋月顿时喜笑颜开,太子哥哥要给自己买最爱吃的冰糖葫芦了。
“太子哥哥真好!”
说完,君清言没有理会周围的弟子以及地上哀嚎的秦时,带着君清逸离开了演武场,来到了他的府邸。
“马上就要到五月初一了,父王希望你有时间能来参加我的成人礼,父王母后也很想你。”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君清逸看着自己的大哥。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去。”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你的修炼方法太过奇特,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君清言有些疑惑地盯着君清逸。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外人都以为他是个废物,只有他自己和师傅知道,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
“应该是刚刚迈入化海境。倒是你,听说你被人暗算了,真没想到你也会遭人暗算。”
君清逸嘴角带着笑意,略带调侃地看着君清言。他对自己大哥的实力可是非常认可的,可以说,即便是天才,在他面前也得低头。
“没事,对方用了些下流手段,引来一只化海境后期的妖兽,我正好借此机会突破”
君清言对此显然不是十分在意,他所关注的,或许只有如何变强。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君清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不远处独自玩耍的君秋月。
“好了,我要去老头那里一趟,就让秋月在你这儿待一会儿吧。”
见自己大哥点了点头,君清逸便离开了君清言的府邸。
作为整片大陆六大顶级宗门之一的太初宗,它并不像其他宗门那样拥有众多山峰。
太初宗分为主峰和三大侧峰。主峰以个人修炼为主,而侧峰则分别以炼器、炼丹、阵法为主。
每座山峰各有一位峰主,其中主峰峰主同时也是宗主。
此时,在主峰峰顶的最高处,坐落着一座楼阁。楼阁之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着白色道袍,虽是年迈之躯,却毫无死气,反而给人一种生命磅礴之感。他身前摆放着一副棋盘,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正在自行游走。
棋盘落子的脆响竟暗合天道韵律,每一粒棋子都腾起三寸清光,映得老者的银须流转着星辉。方圆十丈内的灵气凝聚成实质,如朝圣般环绕在他身侧。
此人正是太初宗宗主,道一。
棋盘上的棋子突然全部停止移动,道一缓缓开口:
“世子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我这楼阁之中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世子也不必再找了。”
君清逸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从内室的门后走了出来。
“老头,没有,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这楼阁结不结实,怕哪天塌了伤到你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道一一阵无语,白了君清逸一眼。
君清逸见道一没再理他,便走到棋盘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要说君清逸为何会用这种态度跟道一说话,那就不得不说君清逸刚出生的第一次小便,就尿在了道一身上,两人之间有着“首尿之缘”。
圣人不可辱,但君清逸却是第一个尿了圣人的人。不过,这也正说明了道一心胸宽广,若是换做其他圣人,恐怕早就翻脸了。
见君清逸坐定,道一屈指叩响棋枰,温润灵气从袖中涌出。黑白棋子化作流光没入虚空,取而代之的是三件物品悬浮在半空:一柄玄黑色的古剑,一枚流转着月华般光晕的墨玉,以及一封鎏金密函。
道一先是看着那把剑介绍道:“此剑名墨渊,由天外陨铁所铸,本身没有任何附加属性,但因其特殊材质,能吸收任何属性,且自身极为坚硬。据说这柄剑是由二十位九品炼器师花费十年时间才锻造成功的,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
听到这里,君清逸眼前一亮。当初他试过用其他材料铸成的剑,但当他将七情中的任意两种附着其上时,剑身都会承受不住碎裂。这也导致他一直没有本命之剑,毕竟他想当剑仙的心思从未改变。
而这把墨渊,似乎与他极为契合,极有可能成为他的本命之剑。想到这里,君清逸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渴望,但他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等道一继续介绍。
道一见君清逸虽然流露出些许渴望,却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心中愈发欣赏。
随后,他看向那枚墨玉玉佩说道:“此乃幻形灵玉,佩戴者可通过神识催动,改变自身样貌和身体形态,圣人之下难以看出破绽,同时还能掩盖境界。”
不等君清逸有所反应,道一再次说道:“至于这封密函,里面记录着造化养气果的消息。”
听到“造化养气果”这几个字,君清逸再也坐不住了。造化养气果虽是六品灵果,但其效果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七品灵果还要强悍。
无论何种隐疾或暗伤,只要服用了造化养气果,半个月内都能痊愈。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凡人吃了,也不会被造化养气果的药力撑爆 ,药理温和,效果极佳。
然而,由于它生长的条件必须是气血浓郁之地,且需要至少三百年才能成熟,因此极为罕见。
母亲身上因自己而留下的病根,一直是君清逸心中的一根刺。如今有机会能让母亲痊愈,他自然激动不已。
看着君清逸激动的样子,道一嘴角微微一勾。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也算是你半个爷爷。过几天是你的成人礼,老夫就不去了,这把墨渊就当是你的成人礼吧。”
道一手指轻轻一弹,墨渊便顺势飞到了君清逸手中。
这老头,果然不会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听到道一的话,君清逸有些无语,但他并未反驳,仔细打量了一下墨渊,随即将其收了起来。
君清逸再次将目光转向那封密函和玉佩,然后又看了看道一,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也是给我的吧?”
感受到君清逸的目光,道一神色略微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至于这两样东西,你只需替我做一件事,它们就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