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过得很快。
叶空没去公司，手机也一直开着飞行模式。白天他补了一觉，醒来后去楼下吃了碗牛肉面，又去便利店买了几样东西塞进包里：手电筒、充电宝、一小卷胶带、一包薄荷糖。
看着很朴素，但叶空的想法很简单——在怪谈里，重要的不是道具多，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晚上9点58分，手机自动亮起。
红色通知出现：
【欢迎进入规则怪谈：幸福小区】
【难度：B级】
【存活至明早6:00，即可通关】
【全球直播已开启】
叶空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人已经站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铁门半开着，生锈的“幸福小区”四个字歪歪扭扭。路灯昏黄，里面几栋楼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
空气里有股霉味，像下过雨没干透。
叶空身边陆续出现其他人，一共十个。
他扫了一眼，看到两个熟面孔：赵清和一个年轻男人，就是昨天跟在她身边的眼镜男。
赵清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表情比昨晚严肃很多。
另外七个人里，有几个明显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他们一出现就迅速观察周围，目光在叶空身上多停了几秒。
其中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旧疤。他看了叶空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叶空后颈微微发麻。
危机直觉，动了。
手机弹出规则：
【规则一：晚上10点后，禁止离开自己所在的楼栋】
【规则二：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
【规则三：物业不会在夜间巡逻】
【规则四：如果有人自称物业，请立刻躲进衣柜】
叶空把规则看完，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副本的地图是小区，不是单栋楼。
第二，规则之间有空子可钻。
赵清走到叶空身边，压低声音：
“这个副本我们局里记录过，死过很多老手。规则看着简单，但‘它’会在10点后开始活动。最麻烦的是，它有时候会假装成玩家。”
叶空皱眉：“假装成玩家？”
赵清点头：“所以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发现谁突然不说话、脚步变轻、或者脸上表情僵硬，马上远离。”
叶空把这事记在心里。
十个人被随机分到不同楼栋。叶空和赵清分在同一栋，3号楼。那个刀疤男也在这栋，还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生，叫林小棠，明显很害怕，一直躲在赵清身后。
剩下的六个人分散到1号楼和2号楼。
进入楼栋前，刀疤男突然开口：
“各位，我叫周成。B级副本不是单打独斗能过的，我建议我们楼里的人先合作，互相报个位置。”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叶空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睛盯着自己，像在确认什么。
赵清没有反对。
叶空也点头：“可以。”
四人走进3号楼。
刚进单元门，身后铁门“砰”地关上了。
楼道灯闪了一下，亮了。
叶空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03分。
已经过了规则一的时间。现在不能离开楼栋，他们被困在这里。
楼是老式六层楼，每层两户，楼梯间很窄，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味。
赵清说：“我们别分散，先找一户没锁门的房间躲着。规则四说，如果自称物业，就躲进衣柜。说明衣柜是安全点。”
叶空问：“这里会有人住吗？”
赵清摇头：“副本里的房间大部分是假的，有些门能打开，有些打不开。但10点以后还开着门的房间，多半有问题。”
她话音刚落，二楼传来一声门响。
“吱呀——”
像有人从里面把门推开，又立刻关上。
叶空的危机直觉又动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明显。他下意识看向二楼。
周成突然说：“我上去看看。”
没等其他人回话，他就往楼上走了。
叶空觉得不对。
但赵清没动，只是把林小棠护在身后，低声说：“别跟太紧。”
四人慢慢上楼。
二楼两户，左边那户门关着，右边那户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很黑。
周成站在门边，回头冲他们笑：
“里面好像有人。”
叶空没进去，只是用手机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客厅很小，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她背对着门，花白头发，身上穿一件暗红色棉袄。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屏幕上一片雪花。
弹幕开始刷：
【卧槽，经典老太太皮肤】
【快跑啊，这看起来就是怪谈本体】
【这大姐坐着一动不动，很吓人好不好】
【别盯着看，小心她回头】
周成却一点不慌，反而伸手把门推得更开，朝里面喊：
“阿姨，我们刚搬来的，问一下物业在哪？”
叶空心里一凛。
老太太慢慢回头。
她的脸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笑。
“物业啊……物业要等到明天早上才来。”
她说话声音很轻，像喉咙里塞了棉花。
周成点点头：“谢谢阿姨。”
然后他转身离开，脸上依然挂着笑。
叶空看到，他转身时，手指在门把手上蹭了一下，似乎留下了一点什么东西。
赵清脸色微变，低声对叶空说：
“小心，他可能不是单纯在探路。”
叶空没说话，但眼睛已经盯上了周成。
几人继续往上走。
三楼两户门都关着，四楼左边那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飘出一股腥味。叶空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
周成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表情轻松：“没问题。”
五楼，六楼，门都关着。最后他们回到三楼，因为三楼右边那户门可以打开，里面没人。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家具蒙着灰。最显眼的是卧室里有一个老式木衣柜，双开门，上面贴着泛黄的喜字。
赵清说：“今晚就在这里待着。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如果听到敲门声，别开。如果有人说自己是物业，就躲衣柜。”
林小棠小声问：“那……如果敲门的是人呢？”
赵清沉默了一下：
“晚上10点后，外面不会有人。”
叶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没去卧室，也没靠近衣柜。他只是把包里那卷胶带拿出来，撕了一截，贴在门口地板上。
赵清看过来：“这是做什么？”
叶空说：“如果有人从门口过，胶带会响。”
周成笑了一声：“你挺谨慎啊。”
叶空没接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11点，没动静。
12点，没动静。
凌晨1点，楼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从2号楼方向传来，很短，像被捂住嘴后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片死寂。
赵清低声说：“有人出事了。”
叶空闭上眼，危机直觉一直在轻轻跳动，像远处有东西在靠近。
又过了十几分钟。
“咚咚咚。”
敲门声。
很轻，像有人用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赵清猛地站起，对大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小棠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叶空盯着门口，没动。
“咚咚咚。”
又是三下。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物业的，楼下水管爆了，来检查一下。”
赵清脸色一变。
规则四：如果有人自称物业，立刻躲进衣柜。
她一把拉住林小棠就往卧室跑，同时对叶空喊：“别开门，快躲衣柜！”
叶空没动。
周成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也进了卧室。
叶空站在原地，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规则编辑器已激活】
【你可在本副本中添加一条新规则】
【规则必须符合“小区”主题，否则无效】
【本次添加次数：1】
叶空看向门口，敲门的“物业”还在等。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添加规则。”
“物业必须保护业主安全。”
系统音响起：
【规则符合主题，添加成功】
【新增规则：物业必须保护业主安全】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叶空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物业制服的男人，脸色青灰，手里拎着一把管钳。他原本还在机械地敲门，现在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背对叶空，站在楼道里，像一尊门神。
叶空笑了一下：
“这物业，真负责任。”
他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1号楼跑出来，身后追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鬼。那鬼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抓住她。
物业保安猛地把头转过去，青灰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表情：
“请勿在小区内闹事。”
“保护业主安全。”
下一秒，他抄起管钳就冲了下去，一钳砸在女鬼头上。
“砰——！”
女鬼整个脑袋被砸得凹了进去，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物业保安面无表情，继续砸。
楼里其他玩家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全傻眼了。
弹幕炸了：
【？？？？】
【物业怎么开始打鬼了？】
【这保安说保护业主安全，他真去了！】
【又是那个规则漏洞哥！我刚才听到他说添加规则了！】
【他给物业下了KPI？】
叶空站在门口，看着楼下那场单方面虐杀。
赵清从卧室出来，脸上表情复杂：“你做了什么？”
叶空没解释，只说：“以后晚上别乱跑，有物业巡逻。”
周成从卧室走出来，眼神变了，像看到猎物的狼。
他慢慢靠近叶空，手插在兜里，声音很低：
“我果然没猜错，你就是那个能添加规则的人。”
叶空偏头看他。
周成笑了一下：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把能力转给我。二，我弄死你，自己捡。”
叶空也笑了：
“你不是来通关的。”
周成摇头：“通关多没意思。你这能力放你身上，太浪费了。”
他刚说完，楼下物业保安突然转头看向三楼，青灰的脸上还沾着黑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成。
叶空朝门外喊了一句：
“物业，这个人要伤害业主。”
保安动了。
他拎着管钳，朝3号楼冲来。
周成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