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翻身而起,右掌压在归墟鼎碎片上。
三股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微弱,却带着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凝练感。他侧耳倾听,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全是练气境以上的修者。
杂役房这种地方,能来一个许广义都算反常,现在竟然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修士?
陈渊眼神渐冷。上辈子他在苍云宗待了十二年,对外门的环境了如指掌。这个时间点,外门弟子要么在午课,要么在后山采药,绝不可能成群结队往杂役房跑。
除非,有人故意引他们来的。
他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许广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伸手从怀中掏出那瓶被夺走的养气丹,倒出三粒,直接丢进嘴里。
药力在口腔炸开,温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涌入丹田,旋即被归墟鼎碎片吸收转化。陈渊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没了半分虚弱之色。
“你……你吃了三颗?”许广义瞪大眼睛,“那是内门弟子一个月的配额!你会被药力撑爆——”
话音未落,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穿苍云宗外门执事服,腰间悬着一柄灵纹长刀,修为赫然已达练气七层。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劲装打扮的弟子,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六层。
黑脸汉子一进门,目光先是落在许广义身上,见他狼狈趴在地上,眉头不由得一皱,随后才转向陈渊。
“许执事,这是怎么回事?”
许广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王执事!救我!这个杂役疯了,他袭击执事,夺走丹药,还妄图叛门出逃!”
王执事眼神一厉,刀柄在掌中一转,刀尖直指陈渊:“区区杂役,也敢以下犯上?识相的交出归墟鼎碎片,自断一臂,本执事饶你一命。”
陈渊闻言,瞳孔骤缩。
归墟鼎碎片?
这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上辈子他之所以被掌门偷袭杀害,正是因为这块碎片的秘密泄露了出去。可这一世,他得到碎片才多久?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除非……
他看向许广义。后者在王执事身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
是了。许广义被他制住后,除了逃命,根本没机会往外传信。也就是说,这些人原本就是冲着归墟鼎碎片来的,来找许广义只是顺带。
陈渊心底涌起一股寒意。重生这才半日,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这块碎片,那掌门呢?上辈子亲手杀掉他的那位高高在上的掌门,此刻是不是也知道了?
“小子,没听到王执事的话吗?”练气六层的弟子往前一步,手中灵气凝聚成一柄青色剑影,“碎片不是你这等废物能拥有的东西,乖乖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
陈渊突然笑了。
“既然你们知道我有归墟鼎碎片,那就该知道——”他缓缓站起身,右掌摊开,掌心那枚锈迹斑斑的铁片不知何时已经亮起微光,“这块碎片已经认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猛地一握。
铁片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轰然扩散开来。王执事三人脸色骤变,同时后退,但那波纹速度太快,刹那掠过他们的身体。
“这……这是……”
王执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掌心那道凝练的灵力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不仅是他,另外两人身上的灵气也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
陈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归墟鼎碎片的第一个能力——灵力吞噬领域。
不过,以他目前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维持这个领域最多三息时间。
三息,够了。
他脚步一错,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扣向王执事的咽喉。
王执事到底是练气七层的修者,反应极快,腰间长刀“锵”的一声出鞘,刀光横斩而出。
但陈渊等的就是这一刀。
他上辈子跟人交手数千次,对练气境的刀法了如指掌。王执事这一刀看似凌厉,实则发力过猛,中门大开。陈渊不闪不避,左手在刀背上一按一推,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旋身而起,右膝重重撞在王执事胸口!
“噗——”
王执事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木门,摔在外面的泥地里。
剩下两人脸色煞白,刚要动手,陈渊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练气六层弟子的眉心,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归墟鼎碎片的事,谁敢往外传一个字,我让他神魂俱灭。”
那弟子浑身一颤,感觉眉心传来一股冰凉刺骨的杀意,下意识点了点头。
另一人更干脆,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陈渊收回手,灵力吞噬领域也在这一刻消散。他微微喘了口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强行催动领域的代价不小,如果不是那三颗养气丹撑着,他恐怕已经倒下了。
但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转身,走到王执事身前。后者仰面倒在泥地里,胸口凹陷了一块,嘴角挂着一缕鲜血,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你……你不是杂役……”王执事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陈渊蹲下身,从王执事腰间摸出一块令牌——苍云宗外门执事令。他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收入怀中。
“我是谁不重要。”他站起来,目光越过王执事的头顶,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苍云宗主峰,“重要的是,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归墟鼎碎片已经碎了,第一个人碰它的人,下场会比我更惨。”
王执事还想说什么,陈渊已经一脚将他踢晕过去。
剩下两名弟子见势不妙,架起王执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杂役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渊站在碎木堆中,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铁片。微弱的金芒还在流转,像是在回应他的真气。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生第一日,连斩两拨人。
可真正该杀的人,还高高坐在宗主峰上,喝着灵茶,谈笑风生。
陈渊睁开眼。
那双眼眸里,寒光如冰。
而就在这时,杂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比方才那拨人更轻,更稳。
是个高手。
至少筑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