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来人!太后薨了!”丁庆大声呼叫,门外的太监宫女赶忙跑进来,太后的尸身也突然软趴趴的躺倒在暖阁榻上。
“快,先叫侍卫堵住沈公公,快呀!”丁庆慌乱着下令道“皇帝,皇帝,快去看皇帝。”一行人又连忙进到皇帝寝宫,小皇帝倒是无恙还在呼呼酣睡。
此时沈峻已经走到元极宫院内,马上要出宫门,身后追出来的小太监连忙跳着脚大喊:“快拦住他!”侍卫们拽出刀剑围拢上来。
沈峻不慌不忙,从腰间拿出一个一尺长的金色折尺,用中指一弹,“噔…噔…”,这声音细微却悠扬刚劲,穿透每个人的心魄。
此时再看,沈峻的皮肤,衣服一块块剥落,少时又成为陈忠模样。口中怒斥道:“大胆,见了我还敢亮出刀剑吗?”众人哗啦跪倒,刀剑落地,口称:“小的们参见丞相。”不多时丁庆等人从寝宫跑出来,只见众侍卫呆呆的跪在地上,沈峻已不知去向…
刑部,三法司会审。“黄彦,我来问你。”周邦宪问道:“你既自认为本案元凶,那你说说所用何种毒药?你又如何下毒,将原委详细说来。”
“诸位大人,我所用之毒乃是雪山盖顶红。我欲除贼久矣,早已准备好毒药,然而一直未寻得机会。近来我得到一只白玉酒壶,是否倒出毒酒可以通过机关控制随心所欲。”
“混账!”秦嵩大怒打断黄彦,“你这该死的阉货,居然敢称当朝丞相为贼!”
黄彦立刻道:“秦大人,陈忠窃国,窃乃偷也,当称为贼!”
“放肆!”秦嵩抓起令箭壶就要砸黄彦,却被徐克俭死死按住。
“秦大人!这是我刑部大堂,现在是三法司会审,你当有按察中丞的风度!”哐的一声,秦嵩把令箭壶用力放下,气呼呼的抱肩靠坐在座位上。
徐克俭一拍惊堂木,怒斥道:“人犯老实回答,若再出言不逊,本部堂要你领教领教刑部大堂的威严!”随后向周邦宪一拱手道:“周大人,你继续问吧。”
“带证物。”周邦宪下令到。不多时,都察院鉴证官将白玉酒壶带上大堂。“黄公公,你为我等演示一下此壶如何使用。”
“是,那烦请大人准备一小瓶朱砂,一壶酒,两只酒盅。”黄彦说道。
物品一应俱全后,黄彦先将半壶酒倒入白玉酒壶,而后将朱砂掺入剩下的半壶酒中,再将这半壶酒也倒入白玉酒壶。
“诸位请看。”说着黄彦将白玉酒壶对准酒盅倒了下去,倒出的酒无色透亮,“这一杯无毒。”随后黄彦将酒壶盖微微转了半圈又往回转了一点,“这样倒出来的便是毒酒。”被朱砂染过色的猩红酒液从壶口流出。
堂上众人看到此处,心想怪不得这黄彦能骗过丞相身边的试毒之人,这酒壶的确机巧精妙,是一件世间奇物。
“此物我曾在古书中读过,书中记载商末帝曾以七巧玲珑壶与后妃赌注玩乐,将他生厌的妃子毒死。”张君玉说道。
“黄彦!这毒药、酒壶都搞清楚了,那我且问你,你这毒药、酒壶从何处而来?你又受何人指使?”秦嵩问道。
“秦大人,小的为国锄奸,受天下黎民指使;苍天有眼,天佑我大夏社稷,毒药、酒壶从天而降到黄某房中!”
秦嵩大怒:“徐大人,此人在此鼓唇弄舌,藐视张相,藐视我等,藐视这刑部大堂!!!”
“来人呀!”徐克俭举起令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和张君玉耳语几声,张君玉微微点头。“焚香,请太祖圣旨!”
夏以仁治天下,太祖登基后觉得历代刑罚太过残酷,便废掉了凌迟、车裂、腰斩等,死刑仅保留枭首、绞刑。又规定各级衙门审案,不得滥用酷刑,滥用酷刑的官吏根据情节严重程度除以罚俸、革职等处罚,用刑致人当场死亡的施刑官吏同罪。
同时削减审讯用刑种类仅保留杖责、铁刷、夹板这三项。后来发展成各级衙门审讯用刑前,要先在太祖画像前焚香请旨,说来也怪许多顽固罪犯看到焚香请旨这个环节就明白大人即将动刑,往往乖乖招供了事,以免皮肉受苦。
祝祷完毕,徐克俭回归本座,“黄公公,本部堂再问你,你这酒壶、毒药是从何而来?你毒杀丞相又与何人同谋或受何人指使?”
“回徐大人,陈忠其人,人人谓之国贼,自他把持朝政以来,夜夜在禁宫饮宴,秽乱后宫,陷害忠良。我为本朝社稷与黎民百姓才除此国贼,未与他人同谋,也未受任何人指使!这酒壶、毒药的来源诸位大人也不必再问,黄某至死也不会说!”
“哼,死?便宜你了吧。”秦嵩冷笑一声说道。
“既如此,本部堂倒要看看黄公公的铮铮铁骨。”徐克俭说道:“来人呐,请铁刷!”
“是!”
不多时,只见刑部众衙役抬上来一个工字型木架,一大桶清水,一盆炭火,一只茶壶。随后一位怀抱铁刷的刑官迈着四方步慢慢走上来,头戴四角红色高帽,身穿红底蓝边衙役服,生的是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他缓步走到正堂前双膝跪倒将铁刷举过头顶,“请,各位大人验看!”
“准!”徐克俭瞥见刑具一挥手。此人站起,双手擎铁刷从正堂右侧走向左侧给众人观看。
这铁刷大约三尺长,一尺半宽,正背面皆有带尖刺的条纹,与那铜匠铁匠的锉刀十分相似,上下有木制握把。相传刑部大堂这只铁刷已用近百年,离得近了有浓烈的血腥味。
观刑具毕,此人走到黄彦跟前,“黄公公,请把。”两个衙役就给黄彦去掉镣铐,此时黄彦身体不自控的微微抖动起来,腿脚不知是跪久了还是心中惧怕已无法自己站立。
“哈,哈哈哈,我当是何等英雄好汉,怂包一个!”秦嵩大笑着道。
衙役只好将其搀起,把身体摆开呈大字型,将手脚从铁环中穿过固定在工字木架上。绑在刑具上的黄彦更是瑟瑟发抖,锁链都发出“哗楞楞”的响声。
“诸位大人,下臣与黄彦有话要说。”刘天宝站起身躬身施礼。
“还说什么,动刑还怕他不招认吗?”秦嵩道。
“本朝以仁治天下,刘公公,你劝他如实招来免得受这刑罚之苦。”张君玉朗声说道。
“是。”这刘天宝在内臣中与孙涣大不一样,孙涣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刘天宝却谨小慎微,隐忍内敛,日常对手下人也较为宽容。
今日看到黄彦即将受刑,忍不住劝慰道:“黄公公,黄老弟,你我同为内臣多年,你既招认了投毒杀人就应当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何必受此大刑?我曾观此刑,那人犯受刑完毕白骨可见,真的是凄惨无比!”
“刘公公,小的多谢您一番美意,人非铜铁所铸,大刑下来怎能好受,但小的心意已定,既为社稷除害就不避此祸。”
“你,唉…”刘天宝无奈退回座位。
“徐大人,徐大人,这厮顽固不化,赶快动刑!”秦嵩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