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颤音。
李准终于开口:“你告诉侯少烈,我有一台旧机甲。
你想拿我换一份正式聘书,是吧?”
张明的脸已经被机械臂勒得充血发红,他拼命挣扎,嘴里喊:“我不是故意…
…我没办法…
…我得活下去!”
李准没有看他,视线越过阳台,望向更远处的天空。
垃圾山之外,铁锈区的边缘,一条直冲天际的轨道缆索贯穿云层,尽头隐约映着流光溢彩的太空城。
“你当然想活。”
李准说,“我也要活。”
他抬起手,在意识里对武安君下达指令:“把张明挂到废塔上,等我处理完这边。”
张明被机械臂高高举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别墅阳台拖向垃圾山的废塔顶端,像一只被拎着后脖颈的蚂蚱。
底下那些远远围观的拾荒者一个个张大了嘴,有人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站在原地,两腿岔开,双手插在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口袋里。
她的心跳得很稳,一下一下,像台刚校准过的起重机引擎。
“张麻子,我再跟你说一遍。”
她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焊枪的嘶嘶声,“医疗仓不拆。
侯少想要玩具,让他自己滚来。”
张麻子脸白一阵青一阵,嘴角抽搐两下。
他平时在铁锈区收保护费收惯了,从来都是他吼一句,人家抖三抖。
今天在这一亩三分地,竟然被一个瘦巴巴的维修女工反手压了一头。
“你…
…你是不是想死?
侯少烈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了,他站起身的同时,第二台无人机也跟着炸开,气浪掀翻了他面前一张水晶酒桌,倒下的果汁洒在他熨烫服帖的白西装上。
侯少烈破口大骂:“你妈的!”
第三台无人机没有爆炸,它翻滚着栽进垃圾山下方的一处废弃油池,轰的一声,整条沟里燃起刺鼻的黑烟。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李准把手指从接口上拔下来,指尖发麻。
他身后的巨兽机甲安静地矗立着,两只猩红的眼睛像刚刚点亮的信号灯。
远处传来高塔上扩音器的“噼啪”声,侯少烈的暴怒声混杂在电流中:“李准!
你一个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敢动老子的东西?”
李准没理他。
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指节,眼角的余光落在垃圾山对面一处亮着暖光的玻璃阳台。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城市管理署的浅蓝色制服,正举起手里的通讯器,似乎要录下这一幕。
李准认得那身制服,也认得那个人。
张明。
李准站起来,目光扫向地下车库的铁门。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像一头沉睡多年的钢铁猛兽正在翻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蛇:“回去告诉侯少烈,让他别急着送死。
等我修好那台灰熊-7,我会去找他。”
阿蛇拼命点头。
李准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车库里的灯自动亮了,昏黄的光线下,一台灰扑扑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轮比李准人还高,车身满是灰尘和锈迹,但整体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破损。
驾驶舱旁边的舱盖微微开着,露出一排排老旧的按键和一块碎了半边的显示屏。
“武安君,扫描这台车的状态。”
“扫描中…
…结论:能源核心完整度67%,动力系统阻塞,装甲覆盖率为80%,主控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张明那张脸因为倒吊充血,五官挤成一团,看起来既滑稽又可厌。
“张明,你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
你告诉我,侯府养的那批旧军用载具,停在哪儿?”
李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凉意。
张明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下意识想笑,可被李准看着,那笑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说,我说…
…侯府东边,垃圾山地下车库里,停着几台旧时代的东西。
听侯少烈说过,其中有一台灰熊-7,装了完整的动力核心,但没人会修。”
“你确定?”
“我亲眼见过!